第19章 第19節 (1/4)
“你有甚麼資格——”
然而這句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敲碎了長崎素世臉上最後一點強撐的平靜。她猛地睜大了眼睛,嘴脣微微顫抖着,似乎想說甚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低下了頭,避開了越村澤灼人的目光,用手指用力地絞着裙襬。
“我...我只是還沒來得及收拾而已...”
越村澤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沒有再說甚麼,只是最後留下一句:
“明天見。”
“咔噠。”
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門外的光線,也隔絕了遠去的身影。
隨着那一聲門響,客廳裏最後一絲屬於外界的聲響也消失了。
長崎素世依舊維持着低頭的姿勢,僵硬地坐在沙發上。維持着笑容的面具早已徹底碎裂,只剩下滿臉的茫然和被強行撕開僞裝的無助。
她慢慢地、慢慢地蜷縮起身體。把受傷的腳小心地擱在沙發邊緣,伸出手臂,環抱住自己的膝蓋,把臉深深地埋了進去。
彷彿剛纔那短暫的熱鬧,羞怯,窘迫,甚至關心...都像是一場盛大的幻覺,被那扇關上的門徹底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
巨大的,冰冷的,早已習慣的寂寞感,如同黑色的潮水,從四面八方無聲無息地重新湧了上來。
她蜷縮在沙發中央那片昏黃的光暈裏,身體微微地顫抖着,不是因爲冷,而是因爲再次變得灰暗的世界。
這空曠的,死寂的家像一座無人的孤島將她層層困住。
永遠無法見到太陽,永遠不會迎來明天。
——————
沉重的防盜門在身後合攏,發出“咔噠”一聲輕響。
越村澤胡亂地脫掉衣服,撲到自己的牀上。
有滴滴答答,像是甚麼東西拍打在窗戶上的聲音透過厚重的窗簾,傳入他的耳膜。
雨?
——雨。
我討厭雨天。
如果不是雨天...
——————
大雨傾盆而下,越村澤再次撥通了電話。
“媽,怎麼還沒到?我這連個傘都沒有,感覺要被毒蛙豪雨單殺了。”
“哈,叫你出門看天氣預報你不聽,路西那個是吧,我看到你了。”
“嗯——”
“刺啦——”
一聲刺耳的,彷彿要撕裂耳膜的剎車,橡膠輪胎在浸溼的路面上發出絕望的摩擦聲。
金屬在猛烈的碰撞之下被擠壓、破碎。玻璃碎片如同冰雹般飛濺,在路燈的映照下折射出的昏黃的光斑。
雨。
——雨。
冰冷的雨點地砸在臉上,空氣裏瀰漫着濃重的汽油味和血腥,還有一股令人作嘔的焦糊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