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第201節 （1/3）

路明非靜靜地聽着，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深邃如淵的眼眸深處，一點冰冷的寒芒驟然閃過。

“這就是說，纔不到四十年，”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卻蘊含着凍結人心的怒意，“他們就腐爛了。”

“他們忘記是誰在人類屠刀下將他們從絕望的地獄裏拉出來！”

“忘記是誰帶領着他們，在冰封的絕境中殺出一條生路！”

“忘記是誰，讓他們上了不再像野獸般四處奔逃、朝不保夕的日子！”

老村長再次深深地嘆了口氣：

“自古以來，人心難測！人心易變！這便是亙古不變的道理。”

路明非沉默了。

按照緹爾帶來的預言，按照他原本設想的“勇者”劇本：

他應當整合柳樹村，再匯聚那些在凍土上漂泊掙扎的感染者力量，以雷霆之勢收服那座烏魯城。

最終，聯合另外兩名“勇者”，擊敗那緹爾口中足以帶來毀滅的魔王，拯救這片被詛咒的大地。

然而，村長口中這血淋淋的背叛史，像一盆刺骨的冰水，澆熄了他心中那點剛剛燃起的、名爲“拯救”的火焰。

不過四十載光陰！

黎明女王傾盡心力建立的秩序，她留下的守護者，她賜予的希望之城。

便在貪婪和野心的啃噬下，轟然倒塌，淪爲權力鬥爭的修羅場。

這樣的整合，這樣的拯救……意義何在？

縱然他此刻力挽狂瀾，整合了感染者，擊敗了魔王，甚至重建了秩序。

待他離開之後呢？

十年？二十年？還是又一個四十年？

無論是烏魯城，還是甚麼聖陽城……

恐怕最終都難逃宿命，再次淪爲慾望的奴隸，在權力的泥潭中腐朽、墮落、重蹈覆轍。

難道……這一切，不過是徒勞？

不過是歷史長河中，又一個不斷重複的、可悲的輪迴？

第200章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路明非，山洞已經挖好了。”緹爾清冷的聲音穿透了石屋不算厚實的木門，在屋內響起。

路明非收回望向村長和希娜的目光，應聲道：

“好，我知道了。”

他站起身，對龜殼覆背的老者微微頷首，“村長，打擾了。”

目光最後落在蜷縮在牀角、熊耳微顫的希娜身上，旋即轉身推開了吱呀作響的木門。

屋外風雪依舊，緹爾如同冰雪雕琢的塑像，恭敬地侍立在門旁不遠處，金髮在寒風中紋絲不動。

就在這時，村口方向傳來一陣急促慌亂的奔跑聲，夾雜着鷹眼男孩那變調的呼喊，刺破了村莊壓抑的寂靜：

“不好了！巡邏隊！巡邏隊的人來了！”

與之前狩獵隊歸來時全村出迎的景象截然相反，這聲呼喊如同點燃了無形的引信。

原本還有縫隙透出微光的門窗，瞬間緊閉！

沉重的門栓落下聲、獸皮簾子被死死壓緊的摩擦聲接連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