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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17節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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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玉笑道:“好,太渥早了些。”因又問碧痕道:“今兒我在府裏喫早飯,有一碟子豆腐皮的包子,我想着你愛喫,和珍大奶奶說了,只說我留着晚上喫,叫人送過來的,你可吃了?”

碧痕撇撇嘴道:“快別提。一送了來,我知道是我的,偏我才吃了飯,就放在那裏。後來李奶奶來了看見,說‘寶玉未必吃了,拿了給我孫子喫去罷’。他就叫人拿了家去了。”接着旁邊的茜雪又捧上茶來。

寶玉吃了半碗茶,忽又想起早起的茶來,又問茜雪道:“早起沏了一碗楓露茶,我說過,那茶是三四次後纔出色的,這會子怎麼又沏了這個來?”

茜雪道:“我原是留着的,那會子李奶奶來了,他要嚐嚐,就給他吃了。”

寶玉聽了,額上青筋亂跳,心裏一股怒氣終於爆發出來。將手中的茶杯只順手往地下一擲,豁啷一聲,打了個粉碎,潑了茜雪一裙子的茶。

又跳起來問着茜雪道:“他是你哪一門子的奶奶,你們這麼孝敬她?不過是仗着我小時候喫過她幾日奶罷了。如今逞的他比祖宗還大了。如今我又喫不着奶了,白白的養着祖宗做甚麼!攆了出去,大家乾淨!”

說着便要去立刻回賈母,攆他乳母。

而襲人其實並未睡着,不過故意裝睡,引寶玉來慪他玩耍。先聞得說字問包子等事,也還可不必起來,後來摔了茶鍾,動了氣,遂連忙起來解釋勸阻。

早有賈母遣人來問是怎麼了。襲人忙道:“我才倒茶來,被雪滑倒了,失手砸了鍾子。”

回完了話,轉身又安慰寶玉道:“你立意要攆他也好,我們也都願意出去,不如趁勢連我們一齊攆了,我們也好,你也不愁再有好的來服侍你。”

寶玉聽了這話,又看看襲人的俏臉,心裏一軟,方無了言語,被襲人等扶至炕上,脫換了衣服。

不知寶玉口內還說些甚麼,只覺口齒纏綿,眼眉愈加餳澀,忙服侍他睡下。襲人伸手從他項上摘下那通靈玉來,用自己的手帕包好,塞在褥下,次日戴時便冰不着脖子。

寶玉就枕便睡着了。彼時李嬤嬤等已進來了,聽見醉了,不敢前來再加觸犯,只悄悄的打聽睡了,方放心散去。

次日醒來,就有人回:“那邊小蓉大爺帶了秦相公來拜。”寶玉忙接了出去,領了拜見賈母。

賈母見秦鐘形容標緻,舉止溫柔,堪陪寶玉讀書,心中十分歡喜,便留茶留飯,又命人帶去見王夫人等。

衆人因素愛秦氏,今見了秦鍾是這般人品,也都歡喜,臨去時都有表禮。

賈母又與了一個荷包並一個金魁星,取“文星和合”之意。又囑咐他道:“你家住的遠,或有一時寒熱飢飽不便,只管住在這裏,不必限定了。只和你寶叔在一處,別跟着那些不長進的東西們學。”秦鍾一一的答應,回去稟知。

他父親秦業現任營繕郎,年近七十,夫人早亡。因當年無兒女,便向養生堂抱了一個兒子並一個女兒。

誰知兒子又死了,只剩女兒,小名喚可兒,長大時,生的形容嫋娜,性格風流。因素與賈家有些瓜葛,故結了親,許與賈蓉爲妻。

那秦業至五旬之上方得了秦鍾。因去歲業師亡故,未暇延請高明之士,只得暫時在家溫習舊課。

正思要和親家去商議送往他家塾中,暫且不致荒廢,可巧遇見了寶玉這個機會。

又知賈家塾中現今司塾的是賈代儒,乃當今之老儒,秦鍾此去,學業料必進益,成名可望,因此十分喜悅。

只是宦囊羞澀,那賈家上上下下都是一雙富貴眼睛,容易拿不出來。

爲兒子的終身大事,說不得東拼西湊的恭恭敬敬封了二十四兩贄見禮,親自帶了秦鍾,來代儒家拜見了。然後聽寶玉上學之日,好一同入塾。

……

而寶釵這邊,送走三人後,薛姨媽又和她說了一起子話,被她應付過去便也散了。

一個人回到內室呆呆坐着,也不知在想着甚麼,鶯兒端着一個花雕木盆進來卻把她嚇得一顫。

“小姐,你先前說要感謝瑜少爺的東西呢,怎麼這會兒見了面又不說話?喏,這端來的可讓你想起來了?”

原來鶯兒端過來的正是熱奶,裏面還加了一些不知名的東西,絲毫不見奶腥味,反而散發出一股清香。

寶釵紅着臉不去看這妮子,只低聲說道:“下次有機會再說吧…”

說着脫去鞋襪,露出那賽雪欺霜的修長玉足來,泡了進去。

鶯兒在旁邊伺候着,誇起顧瑜來。

“小姐本就生的好看,瑜少爺還弄來這麼些玩意,愈發好看了,莫不是要哪天拿着小姐的腳下酒不成?”

“啐!又在胡說。難不成他沒給你送?”寶釵紅着臉開口反駁,鶯兒也有些羞澀了。

據她所知,除了賈府裏的這幾個小姐主子和顧瑜院裏的香菱紫鵑她們四個,也只有她這一個丫鬟能得一份這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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