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第152節 (1/3)
時而如清泉叮咚,點綴在琴音的深潭之上。
時而又化作一陣掠過竹海的風,帶着異域的爽朗氣息,與琴音的典雅交織、碰撞,竟意外地融合出一種清新脫俗、生機盎然的和諧樂章。
弄玉眼中閃過驚喜,指尖流淌出的琴音也隨之變得更加空靈舒展。
白玉笛的清越與古琴的溫潤相互映襯,描繪出一幅山高水長、鳶飛魚躍的畫卷。
蚩夢吹得興起,小腦袋隨着笛聲的起伏輕晃,髮梢的銀蝶也隨之顫動生光。
秦川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專注而愉悅的少女身影,讓他冷峻的側臉線條在樂聲中悄然柔和。
紫女靜靜看着,若有所思。
衛莊抱臂的姿態似乎也鬆弛了些許。
花廳入口的珠簾被猛地撞開,嘩啦急響!
墨鴉一身利落黑衣,帶着清晨的微涼氣息和一絲匆忙闖入。
他身後緊跟着一位身着素雅衣裙、氣質溫婉卻難掩憔悴驚惶的美婦人——胡夫人。
幾乎同時,側門也被推開。
一名紫蘭軒侍女領着一位穿着陳舊布衣、面容滄桑、腰背微佝卻眼神鋒銳如舊的中年男子快步走入——正是李開。
他們的闖入瞬間打斷了和諧流淌的琴笛之音。餘韻嫋嫋散去。
墨鴉目光迅速掃過花廳,掠過主位的秦川和他身邊吹笛的紫發少女,最後定格在秦川身上,深吸一口氣,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重錘:
“少帥,胡夫人帶到。李開先生也已請至。”他語速加快,帶着不容置疑的確鑿,“另,剛得雪衣堡方向飛鷹急報!”
他刻意停頓,目光掃過瞬間凝神望來的衛莊、紫女、弄玉,以及暖閣方向驟然加劇又被強行壓下的兇戾氣息,一字一句道:
“血衣侯白亦非,於昨夜身死雪衣堡!死狀……慘烈!”
絕對的死寂如同無形的寒冰,瞬間封凍了整個花廳。
琴笛的餘音被徹底斬斷。
紫女臉上的溫婉驟然凍結,化爲一片空白。
弄玉放在琴絃上的手猛地一顫,指尖壓在弦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啞音,她驚愕地捂住了嘴。
窗邊,一直抱臂斜倚的衛莊,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直如弓!
那雙銳利如鷹隼的銀灰色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死死釘在墨鴉臉上,彷彿要穿透皮肉驗證這消息的真僞。
隨即,那目光如同淬火的利刃,猛地轉向主位之上那個玄衣沉靜的身影——昨夜,他剛從雪衣堡歸來!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能在那座冰獄堡壘中殺死血衣侯意味着甚麼!
那是一種他親身體驗過的、令人窒息的強大!
他的指關節在臂彎下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但終究沒有其他動作,只是那眼神中的銳利,已化作一片深沉的冰海。
暖閣緊閉的門內,那股被壓抑的氣息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潭,劇烈翻騰、咆哮,隨即又被更強大的無形之力狠狠摁入水底,只傳出一聲極其壓抑、混合着劇痛與極度震驚的悶哼。
焰靈姬依舊保持着俯首的姿態,身體卻在聽到“白亦非”和“身死”的瞬間,無法控制地劇烈一顫!
昨夜冰廳中那碾壓一切的恐怖力量,血衣侯血液乾涸、蒼老而亡的殘酷景象,再次無比清晰地撕裂了她的腦海!
那身熾烈的紅裙下,她的手指死死攥緊了衣料,骨節因用力而泛白。
唯有她,真正知曉那平靜外表下潛藏着何等毀天滅地的力量!
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心臟在蝴蝶蠱的束縛下,因那恐怖的回憶而傳來的尖銳刺痛。
蚩夢放下了玉笛,眨巴着大眼睛,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似乎不明白“血衣侯”死了爲甚麼讓大家像被施了定身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