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第176節 (1/4)
而這位大嬸始終低垂着頭,腳步虛浮得像是踩在棉花上——被選出來給新人帶路,在她看來簡直是倒了八輩子黴。
三人很快上路。
李普比較好奇這裏的工作流程。
而這帶路大姐愛答不理的回答,加上沿途所見所聞,讓他很快就摸清了地下奴隸工地的運作模式。
這整個地下世界就像一座巨大的集中營工廠,而每一處工地都是其中的一個分車間。
不過與其說是工廠,李普覺得“人間煉獄“這個詞可能更貼切些。
潮溼的空氣中瀰漫着鐵鏽汗臭混合的刺鼻氣味,昏暗的燈光下,隨處可見佝僂着身軀、眼神空洞的奴隸們,像行屍走肉般機械地重複着繁重的勞動。
而洗衣局的女奴們則像活棋子一樣,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被重新洗牌,隨意發配到各個工地配套的洗衣局。
李普也注意到,眼前帶路的大嬸和其他女奴腳踝上都繫着不同顏色的布條,想必就是用來區分批次和調配去向的標記。
可她們的工作說是洗衣,實際上就是伺候各個工地上大大小小東洲官吏的衣食住行——至於那些在最底層掙扎的勞工奴隸們,連一喫飽飯都成了奢望,哪有資格享受這種“福氣”。
他們唯一的歸宿就是被榨乾最後一絲價值後,像垃圾一樣被丟棄。
李普就這麼一邊觀察,一邊拉着蒂法的手,二人跟着帶路的女奴在迷宮般的隧道中穿行。
越往深處走,空氣越發潮溼陰冷,牆壁上的煤燈也越來越稀疏。
蒂法不自覺地靠近他,手指悄悄攥住了他小小手掌。
隧道深處更是傳來若有若無的水滴聲,在死寂中顯得格外清晰。
每次低落,都好像滴在蒂法身上一樣,嚇得她一哆嗦。
而領路的大嬸始終佝僂着背,只看腳下的路。
“洗衣池,就在前面的礦洞隧道設施裏,往深裏直走就是了。”她突然停下,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每天要把這附近幾個工地官老爺們的衣服洗夠二十筐。”
許是親自領二人來送死有些愧疚,李普看到那雙佈滿老繭的手微微發抖:
“最近這半年,總有姐妹在這消失。”
“有人說在池底看見過會動的影子,還有人說半夜聽見女人的怪笑......”
她突然轉頭打量了一番李普和蒂法被煤灰掩蓋的輪廓,語氣稍緩,安慰道:
“不過看你們面相,該是東洲人吧?”
不待二人回答,她自顧自絮叨起來:
“多虧飛光神君庇佑,咱們東洲人生來肩頭與額上就燃着三盞神火。”她邊說邊比劃,“這鷹之都內外的妖魔詭邪要想傷人,得先設法吹滅這三盞神火。否則就會被神君的神力反噬,永世不得超生。”
在她身後,李普和蒂法面面相覷,表情都有些古怪。
啊?
還有這種事?
我們這兩個正牌『飛光』神選怎麼從來沒聽說過?
李普忍不住偷偷瞄向蒂法的肩頭。
昏暗的煤燈下,她的肩膀上空空如也,額前也甚麼都沒有。
他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同樣乾乾淨淨,連個火星子都看不見。
“版本福利過期了?”李普小聲嘀咕着,伸手在自己肩頭揮了揮,試圖召喚出點甚麼,還是甚麼也沒發生,“這神選當得也太沒排面了吧……”
蒂法正疑惑地摸着空蕩蕩的額頭,卻忽然睜大了眼睛——就在李普對着那女奴大嬸胡亂比劃的瞬間,她清楚地看到,對方肩頭“騰”地竄起一簇純白火焰!
“小澀鬼!”她驚喜地低呼,也學着樣子朝女奴另一邊肩膀一點,果然又燃起一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