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第154節 （1/4）

女武神們的竊竊私語如藤蔓般蔓延。

“你看芽衣和那個景夜，最近簡直形影不離！”“聽說他們連喫飯都坐在一起，肯定是在熱戀！”

這些帶着八卦意味的話語飄進雷電芽衣耳中時，她攥着訓練刀的手指關節泛白。

根本不是女武神們以爲的甚麼甜蜜戀愛、如膠似漆，自那場噩夢般的戰鬥後，她的每一步靠近，不過是將仇恨化作枷鎖，死死鎖住景夜。

夕陽如熔金般傾瀉在訓練場上，將金屬器械染成暗紅色，蒸騰的熱浪扭曲着光線，讓整個空間氤氳着模糊的輪廓。

雷電芽衣最後一次揮刀，刀刃碰撞發出悶響，汗水順着額髮滴落在護腕上，又迅速被高溫蒸發成細小的鹽粒。

她收刀的動作比往常更顯滯澀，指節因過度用力而微微發白，彷彿那把訓練刀承載着積攢的所有憤怒與疲憊。

景夜倚着金屬支架，修長手指卷着一片楓葉，葉片在指間翻轉時發出細碎的摩擦聲。

他嘴角掛着標誌性的輕蔑弧度，那抹笑意像毒蛇吐信般陰冷，與記憶裏踩碎她聖痕時的神情完美重疊。

當雷電芽衣的目光掃過他時，對方突然鬆手，楓葉打着旋兒落在她腳邊，枯葉邊緣的鋸齒狀缺口，恰似她破損的尊嚴。

轉身的剎那，遠處傳來銀鈴般的笑聲。

琪亞娜正追着布洛妮婭滿場跑，德麗莎踮着腳舉着剛烤好的吼姆蛋糕，奶油不小心抹到了呆毛上；姬子倚在門框邊，嘴角掛着溫柔的笑意，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腰間的大劍

這幕日常光景本該令人安心，此刻卻刺得雷電芽衣眼眶發燙。

曾經她在出雲國應該也擁有着如此稀鬆平常而又珍惜溫馨的時光纔對。

可是現如今……看着她們溫馨的日常，雷電芽衣怎麼都感覺她自己是一個局外人一般的侷促。

“在看甚麼？” 景夜的聲音裹着灼熱的氣息擦過耳畔，枯葉從她肩頭滑落的瞬間，雷電芽衣本能地拔刀出鞘。

刀鋒抵住對方咽喉的剎那，她望見景夜眼底翻湧的戲謔，那神情彷彿在嘲笑她永遠逃不出這場貓鼠遊戲。

汗珠順着下頜線滴落在刀刃上，蒸騰起細小的白霧，她忽然意識到，自己每日寸步不離的監視，不過是在重複對方精心設計的劇本。

那些令她夜不能寐的折辱畫面，那些在噩夢中反覆重現的絕望瞬間，或許只是某個龐大陰謀的冰山一角。

景夜脣角勾起的嘲諷弧度，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直直刺向雷電芽衣心底最敏感的角落。

他喉間滾動的輕笑，裹挾着刺骨的寒意，每一下都似帶着倒刺，無情地剮蹭着她緊繃的神經。

“你以爲困住我就能改變甚麼？” 這句冰冷的話語，如同一記重錘，瞬間砸開了她記憶的閘門。

雷電芽衣的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粗糙的刀柄在掌心硌出一道道深紅的痕跡，彷彿是她內心傷痛的具象化。

她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那場噩夢般的戰鬥，那時景夜毫不留情地將她踩在腳下，她的刀被狠狠踹落在地，刀刃上還凝結着未乾涸的血跡，那是她和同伴們的血

還有扶裏巴斯倔強地瞪大雙眼，即便面對強大的壓迫，眼中的不屈依然熠熠生輝，可那眼神裏，也藏着深深的無助與絕望。

曾經，這些畫面是她復仇的熊熊烈火，驅使着她日夜緊盯着景夜，誓要討回公道。

可此刻，它們卻成了最尖銳的諷刺，狠狠刺痛着她的心。

她一直堅定不移地認爲景夜是罪大惡極的罪魁禍首，是那個給她和親友帶來無盡痛苦的惡魔。

然而，她卻從未靜下心來思考，究竟是甚麼樣的困境與難關，能讓如此強大、孤傲的人，甘願放下尊嚴，做出那些令人髮指的折辱行爲？

“是我錯了……”

她的聲音低得幾乎只有自己能聽見，喃喃自語間，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腥甜的血腥味在舌尖瀰漫開來。

這一刻，她突然意識到，景夜或許並非純粹的惡人，他的諸多惡行只是爲了度過常人難以想象的難關。

她明明清楚的知道，景夜爲了讓她度過那些死局才做的那些惡行，明明她是最知道那些危難多麼兇險的。

他就像一葉在狂風暴雨中飄搖的扁舟，爲了在驚濤駭浪中求得一線生機，不得不採取極端的手段。

而自己這段時間，被仇恨矇蔽了雙眼，將所有的精力與怒火都傾注在監視景夜上，卻忽略了去探尋他行爲背後的真正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