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第129節 (1/3)
監工,一個蛻凡境界、滿臉橫肉的域民壯漢,獰笑着一鞭子抽過來,獸筋鞣製的鞭子帶着刺耳的破空聲,直取少年脖頸。
“沒用的廢物!磨蹭甚麼!今天的份額不完,你們整個坑道都別想領到食物!”
少年恐懼地閉上眼,瘦弱的身軀因預期中的疼痛而瑟瑟發抖。周圍的礦工們麻木地看着,眼神深處或許有一絲同情,但更多的是對波及自身的恐懼。
然而,預想中的皮開肉綻並未到來。
少年顫巍巍地睜開眼,看到監工抬着頭,用那對宛如惡犬一般的兇惡眼神死死地盯着前方。少年轉頭看去,只看到了一個奇特的青年。
青年穿着一身樸素的域民服飾,但是衣裳卻是無比的素淨。他站得筆直,眼睛到處打量着,像是在尋找甚麼東西。
那雙眼,不像是在這暗無天日的礦洞裏該有的,倒像是蘊藏着萬古星辰生滅、無盡深淵輪迴的祕密,平靜之下,是令人心悸的瘋狂與玩味。
監工一愣,似乎沒料到在他收拾別人時,居然有人敢若無其事地亂跑。待看清來人,發現也不過一個域民而已。
他還以爲是哪來的古民大人呢?他一開始還打算立馬跪下討好,結果卻發現來人不過一個跟他一樣的域民賤種而已。
監工臉上的橫肉因羞惱而暴怒扭曲:“哪來的雜碎,竟敢跑到古民大人的礦區搗亂,想死啊!”
他猛地用力,揮動長鞭,想要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一個終生難忘的教訓。
但下一刻,他臉色變了。那隻看似無力蒼白的手,竟然在不回頭的情況下就輕易的接下了他全力甩出的長鞭。
那隻手如鐵鉗般紋絲不動!任他如何催動體內那微薄的元力,鞭子就像長在了對方手裏一樣。
洛蘭,或者說,佔據了這具域民屍身名爲“洛蘭”的天外之魔,微微歪頭,用一種打量新奇玩具的眼神看着監工。
這令人窒息的種姓制度,那基於血脈的靈根鎖,將衆生分爲三六九等,剝奪了絕大多數生靈向上的可能,這種“秩序”讓他感到無比的……厭煩。尤其是融合這具身體原主人那絕望、不甘、如同牲畜般過活的記憶碎片後,一種想要將這一切徹底攪亂、撕碎的破壞慾油然而生。
他對這具被靈根鎖徹底鎖死潛力的肉身毫無興趣,但這片土地上,億萬被壓迫生靈那長期壓抑、扭曲、發酵到極致的痛苦、憤怒、不甘的靈魂,卻散發着一種令他迷醉的“芬芳”。
“如此肥沃的靈魂土壤,卻只生長絕望。不如,由我來播撒點不一樣的種子?”他低語,無人聽清。
“找死?!”監工被洛蘭那打量貨物的目光徹底激怒,棄了鞭子,怒吼一聲,拳頭裹挾着微弱的元力光華,直擊洛蘭面門。
這是古民賜予監工的粗淺功法,雖不入流,但足以輕易打死任何膽敢反抗的賤民。
洛蘭甚至沒有正眼看他,只是隨意地一揮手,像是在拂去一隻惱人的蒼蠅。
監工壯碩的身軀如同被無形的攻城錘正面轟中,以更快的速度倒飛出去,狠狠撞在堅硬的巖壁上,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哼都沒哼一聲就軟軟滑落,死了。
整個礦洞瞬間死寂!所有麻木的礦工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着洛蘭。
他…他居然敢反抗?還如此輕描淡寫地擊敗了監工?!震驚之後,是更大的恐懼——他闖大禍了!他們會受到牽連!
洛蘭沒有理會衆人的目光,他的注意力被礦洞深處一點微弱的異樣波動吸引。
他踱步過去,在污濁的泥水坑中,看到了一塊半埋着的黑色斷刀碎片。碎片鏽跡斑斑,刃口殘缺不堪,看似廢鐵,卻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意和若有若無的、積累了不知多少年的血腥怨氣。
“嘖,承載無數絕望與怨念,飲盡生靈鮮血,點燃不息的怒火,是曾經的域民反抗者——烈蚩所用之刀,倒也值得我費點功夫尋找。”
他所開創的新路名爲心魂道,又稱或逆命劫。不修元力,只修靈魂意志。每一次突破都是一次對自我和命運的“逆劫”,兇險萬分,動輒魂飛魄散。
這條路能成,還多虧了腳下這片大地曾經擁有過的古老歷史文明。
洛蘭的研究表明,此世某些特定物體,因長期浸染強烈的情感、意志或重大歷史事件的能量殘留,其物質結構內部產生了極其細微的、能與靈魂產生共鳴的“魂格”或“心印”。它們成爲了連接現實與靈魂的絕佳橋樑。
可以用死神的“物質魂魄”來形容這種存在,亦或者換個玄幻點的說法,類似於紅毛老怪設定的花粉路修行所需的英靈粒子。
這些物體散落在廢墟和廢壤中,被天人視爲無用的垃圾,但其內部沉睡的“物質魂魄”,卻是心魂道修行者最寶貴的“種子”。
因此心魂道入門的第一劫【感物】就是去感知到某些物體內蘊含的“情感重量”或“歷史迴響”。此路本就是逆天改命之路,兇險異常,光是入門就存在極大的風險,入門者可能被物質魂魄中殘留的負面情緒(絕望、瘋狂)衝擊,性情扭曲。
第二劫【注魂】,便找到與自身靈魂波長最契合的“物質魂魄”載體。以自身魂力、意志、甚至鮮血滋養它,逐漸將心魂武備的雛形“注入”其中,與之結合。
這不再是純粹的想象塑形,而是將一個靈魂的夢想,鍛入一件物質的現實。此之謂『命器』雛形。
洛蘭來到這處礦洞,就是爲了尋找一把適合作爲『命器』的武器載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