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第156節 (1/3)
玄璣老人,掌管周天星斗運行,鬚髮皆白,面容古樸,眼神深邃如星空。
妙法元君,執掌天條律令與教化,雍容華貴,眉宇間卻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嚴苛。
赤燎真君,曾執掌天界征伐,雖如今看似閒散,眉宇間依舊殘留着昔日的煞氣與豪邁。
“三位道友請坐。”昊宸帝君揮退左右,親自斟上瓊漿,“近日朕心神不寧,總覺天界似有暗流湧動,卻又難以捉摸。想起昔日與諸位論道之暢快,特請來一敘,或可開解朕之困惑。”
玄璣老人撫須輕笑:“帝君多慮了。天界承平已久,律法森嚴,仙神各司其職,何來暗流?想必是帝君爲下界‘十都’之事勞心過甚所致。”
他話語平和,眼神卻似乎比以往更加幽深,少了些許溫度。
妙法元君接口道:“玄璣道友所言極是。天條之下,秩序井然。些許沉暮之氣,或是長久太平之象,萬物有盈虛,天道有消長,帝君不必過於掛懷。”
她的話語依舊條理清晰,卻隱隱透着一股將一切歸於“規則”的冷漠。
赤燎真君哈哈一笑,聲若洪鐘:“帝君!要我說,你就是想得太多了!甚麼暗流不暗流,若有宵小,我一劍斬之便是!來來來,飲酒!”
他舉杯痛飲,豪邁依舊,但昊宸帝君卻敏銳地察覺到,他眼底深處那簇曾經燃燒不息的戰火,似乎黯淡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明白的執着。
昊宸帝君將自己在幽冥所見,以及天界那細微的異樣感覺道出,但隱去了對“面前幾人”的擔憂,只說是擔心某種未知的侵蝕。
三位古仙聞言,交換了一個極其短暫、難以察覺的眼神。
玄璣老人緩緩道:“幽冥詭譎,或有我等未知之力,能擾動天機,混淆感知。帝君所感,或許正是其殘餘影響。”
妙法元君點頭:“天條運轉,自有其理。些許異樣,或爲‘淨化’之前奏,帝君靜觀其變即可。”
赤燎真君則大手一揮:“帝君若是不放心,我便再去幽冥殺個來回,看看是甚麼東西在作祟!”
他們的應對合情合理,或安撫,或提供合乎邏輯的解釋,或展現忠誠。
然而,昊宸帝君心中那絲不安並未消散,反而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漣漪緩緩擴散。
他總覺得,這三位老友身上,似乎少了點甚麼,又多了點甚麼。
少了那份與他共鳴的、對天地萬物生機的真切關懷,多了一種難以言喻的、近乎……程序化的應對感。
閒談片刻,三位古仙告辭離去。昊宸帝君獨自立於殿中,望着他們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語。
而在昊宸帝君無法感知的維度,那被一些人稱爲 “永寂之間” 的所在,剛剛離去的三位古仙,其形象驟然扭曲、剝落,顯露出內裏的本質。
玄璣老人的身影化作一團不斷演算、試圖維持星辰軌跡卻充滿滯澀感的冰冷星光集合體。
妙法元君則變成無數律法符文纏繞的虛影,符文依舊閃耀,卻不再代表秩序,而是代表一種僵化的、扼殺生機的束縛。
赤燎真君則是一道黯淡卻不肯熄滅的狂暴戰意殘火,燃燒着對“持續存在”本身的瘋狂渴望。
它們,便是早已墮落的長生魔。
【昊宸……他開始察覺了。】 玄璣的意念如同冰冷的星軌運行,【比我們預估的要早。他的靈覺,確實遠超尋常。】
【察覺又如何?】 妙法的意念帶着律法般的無情,**【他找不到根源。他所見的‘異樣’,不過是‘長生病’在天界自然蔓延的初期徵兆。他將這一切歸咎於幽冥的影響,正是我們想要的結果。】
【嘿嘿,看着他被誤導,在迷霧中摸索,真是……令人愉悅。】 赤燎的意念燃燒着惡毒的快意,【他賜予下界的那枚棋子,飛仙子,清理我們的一些‘枝葉’,正好讓死亡的怨念更加精純,爲我們的大業添磚加瓦!】
它們所謂的“大業”,便是籌備一場席捲天界的 “長生盛宴” 。
它們利用自身地位,早已在漫長的歲月中,將扭曲的“長生法門”悄然植入那些修爲不足、壽元將盡,或對長生充滿渴望的仙官、仙兵、仙娥體內。
這些天界底層人員,在不知不覺中,已成了它們培育的“活體怨念炸彈”。
【時機將至。】 玄璣的意念中充滿了計算,【當昊宸的注意力被下界和幽冥徹底吸引,當‘長生病’在天界底層積累到臨界點……】
【便是‘淨世仙宴’開啓之時!】 妙法的意念帶着一種扭曲的莊嚴,**【屆時,天條將‘指引’他們走向瘋狂的相互征伐與自我毀滅!那億萬仙靈隕落時爆發的絕望與怨念,將是吾等延續存在的最甘美瓊漿!】
【哈哈哈哈!】 赤燎的意念狂笑着,【讓昊宸去維護他那可笑的秩序吧!待他回首,他的天宮,他珍視的一切,都將化爲我們長生的資糧!這纔是……真正的‘與天同壽’!】
永寂之間,迴盪着這些古老魔頭充滿貪婪與瘋狂的無聲喧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