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16節 (1/4)
會議廳內所有未固定的物體,包括破碎的桌椅殘骸、散落的零件、甚至空氣塵埃,都猛地向上“墜落”。培育艙內的營養液詭異地向上翻湧,裏面的生化獸胚胎驚恐地懸浮在倒置的液體中。
章魚頭怪人正用觸手扒拉軍刀男的軍刀,猝不及防被狠狠“吸”向天花板,發出沉悶的撞擊聲和黏膩的擠壓聲。執行部的蛇發女怪人發出一聲壓抑的嘶鳴,滿頭的蛇發在反向重力中如同觸電般根根倒豎、繃直,鱗片張開,彷彿受驚的毒蛇。鯊魚怪人龐大的身軀猛地離地,他死死抓住沉重的合金會議桌邊緣,指爪在桌面上犁出深深的溝壑,才勉強穩住身形避免被甩飛出去。
就連最爲桀驁不馴、敢於直呼【屠夫】之名的軍刀男達斯馬達,此刻也面色劇變。他猛地將佩刀插入倒置的地板,也就是天花板來穩住身形,看向王座的眼神中,也多出幾分忌憚與敬意。
深海的死寂籠罩了所有人,只有儀器運轉的嗡鳴和遠處生化獸不安的嘶叫在倒置的空間裏迴盪。
“現在冷靜些了嗎?”
“首領。”
短暫的死寂後,在場的怪人們,無論姿態狼狽與否,都不約而同地、艱難地朝着王座方向頷首致意。
“攻心計劃繼續。”
王座上的身影淡淡拍板,這一次,無人出聲反對,看向蛇發女怪人:
“對了,蛇女,那個計劃的適應人選,執行部找到了嗎?”
蛇發女強忍着倒懸帶來的不適和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努力讓聲音保持清晰與恭敬。
她畢恭畢敬地回答:
“回稟首領,適應者已經找到了,但……恕屬下直言,即使我們的反騎士裝甲開發到極限,該適應者戰勝【屠夫】的可能性……也無限趨近於零。”
之所以叫反騎士裝甲,而不是叫反空我裝甲,是因爲和空我對打過的,都死了,他們只能收集那些活躍的契約騎士的數據來填補空白。
“手中的籌碼總是越多越好的,”首領的聲音再次響起,帶着一種洞悉一切的漠然,“說到底,【屠夫】也沒有必要非由我等打倒。但至少,我們不能再讓局面這麼僵化下去。至少,在一個月後……”
權杖輕輕一頓,重力場瞬間恢復原狀。所有懸浮的物體轟然墜落,怪人們狼狽地摔回地面。
“……要做出一些局面。”
首領的話語在重力恢復正常的死寂中顯得格外清晰。
似乎準備離去,王座開始緩緩下沉。
在完全沒入之前,再一次開口,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近乎好奇的詢問:
“對了,那個適應者叫甚麼?”
蛇發女怪人立刻單膝跪地,頭顱深深低下,姿態畢恭畢敬,不敢有絲毫怠慢:
“拔榿灸取!/p>
第二十一章 悲愴的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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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浪濤聲中,巨獸登臨地界。
視線所及之處,是被撕裂的天空,鉛灰色的雲層被無形的巨爪撕開,露出其後更加深沉的、彷彿凝固血液般的暗紅。
大地在淒厲的低吟中顫抖、皸裂,曾經繁華的港口城市,此刻如同被頑童踩碎的沙堡,高聳的摩天大樓像朽木般成片倒塌,鋼筋骨架扭曲着刺向絕望的天空,燃燒的碎片如同赤紅的雨點,砸向下方奔逃的螻蟻。
那是行走的山巒,是奔騰的滅世洪流。
巨獸的輪廓在瀰漫的煙塵與海霧中若隱若現,每一次沉重的邁步都引發地動山搖,輕易地碾碎堤壩、夷平街區。它不需要咆哮,僅僅是存在的重量,便足以讓壓垮萬物。
空氣中瀰漫着海水的鹹腥、焦糊的惡臭,以及……深入骨髓的絕望。
世界上最大最大的災難大概也不過如此,她想要逃走,這很自然,沒有生物看到那樣的傢伙不會產生恐懼,沒有人會不想要逃走的,沒有人!
於是她,混入了人潮。
然後,潰敗。
人們不再是“躲避”或“奔走”,而是在歇斯底里的哭喊中被恐懼的洪流裹挾着、推搡着、踐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