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64節 (1/4)
她的目光掃過遠處,那個方向,是小町寄居的親戚家所在的街區。
“也許,需要一點特別的……‘動力’?” 女人的嘴角勾起一個殘酷而玩味的弧度,“比如,讓你親眼看着,那個你拼死保護在車禍中唯一倖存下來的妹妹,是如何在你面前一點點……化作灰沙的?”
這句話,如同點燃炸藥桶的最後一絲火星。
小町!
比企谷八幡殘破的身體裏,一股狂暴的、混雜着無與倫比的恐懼和滔天怒火的能量轟然爆發,他不再是那個絕望的求死者,而是被觸動了絕對逆鱗的野獸。
“吼——!!”
震耳欲聾的獅吼響徹廢墟,灰白色的光芒瞬間包裹住他殘破的人形軀體,骨骼噼啪作響,肌肉瘋狂膨脹。
那頭猙獰的獅型奧菲以諾再次顯現。雖然身上還帶着未完全癒合的可怖傷口,流淌着粘稠的、非人的體液,但那雙猩紅的複眼裏,燃燒着前所未有的、近乎瘋狂的兇光。
不是爲了加入他們,不是爲了成爲怪物。僅僅是爲了保護小町,保護他在這世上唯一的、最後的,僅存的羈絆。
他用那殘破的身體,爆發出超越極限的速度,帶着一往無前的氣勢,撲向那個紅瞳的女人。利爪撕裂空氣,帶着同歸於盡的決絕。
女人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爲更加冰冷的嘲弄。她輕盈地側身,如同鬼魅般避開了這含怒一擊,反手一掌帶着沛然巨力拍在獅子的側肋。
“砰!”
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獅子龐大的身軀被狠狠擊飛,撞塌了一堵殘牆,碎石和塵土將他掩埋。
天空下起了雨。
冰冷的雨水再次無情地澆下,沖刷着他遍體鱗傷的灰白軀體。
他掙扎着,嘶吼着,試圖從廢墟中爬起,沾滿泥濘的利爪徒勞地伸向那個優雅的身影,伸向小町所在的方向。
女人站在雨幕中,雨水順着她完美的臉頰滑落,眼神裏沒有絲毫波瀾,只有徹底的輕蔑。她看着在泥濘中掙扎、連站都站不穩的獅子怪物,如同看着一隻在泥潭裏打滾的野狗。
“比企谷八幡,”她的聲音清晰地穿透雨聲,每一個字都像淬毒的冰錐,狠狠扎進他僅存的意識裏,“沒有勇氣和覺悟的人,無論作爲人類,還是作爲奧菲以諾……”
她頓了頓,嘴角的弧度殘酷而冰冷。
“……都甚麼也做不好。”
……
……
雨水沖刷着廢墟,混合着獅子傷口流出的、粘稠如瀝青般的非人血液,在泥濘中暈開一片污濁的暗色。
言語比身軀的劇痛還要刺骨,女人的那句“沒有勇氣和覺悟的人,無論作爲人類,還是作爲奧菲以諾……都甚麼也做不好。”——像燒紅的烙鐵,深深烙印在他殘破的意識上,帶來比身體創傷更甚百倍的劇痛。
甚麼也做不好……
是啊,他的人生就是失敗的總和。侍奉部裏被稱作自爆的解決方案,糟糕的學業,稀爛的人際關係,連鼓起勇氣保護妹妹,最終也變成了這副不人不鬼的怪物模樣。到最後,連乾淨利落地死去都已經無法做到。
但是……他是千葉的特產,是妹之力九段的妹控,也許真正的比企谷八幡已經死在了那場車禍之中,活下來的不過是擁有相同記憶的怪物,但是,但是……
他也還是小町的哥哥!
“吼——!!”
取代了絕望的哀鳴,此刻自嗓子中嘶啞而出的是源自血脈、源自靈魂最深處執念的狂暴獅吼。
獅子那雙猩紅的雙眸再度爆發出駭人的兇光,無視了幾乎將他撕裂的劇痛,無視了折斷的肋骨和破碎的內臟在瘋狂再生時帶來的、如同萬蟻噬心般的麻癢與痛苦。
他用殘存的、沾滿泥濘和自身血液的利爪,死死摳進身下的碎石和鋼筋,將自己沉重的、灰敗的身軀猛地從廢墟泥潭中拔了出來。
放棄了撲擊,而是衝刺,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四肢並用,瘋狂地衝向那個優雅而致命的威脅。
目標只有一個,阻止她,阻止她將目光投向小町的方向。
“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