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第188節 （1/4）

利烏斯知道，海倫的這個問題，並非是出於無聊的好奇，而是源於她內心深處的、對於那片名爲家庭“的、完全空白的領域，在這份領域下，少女最柔弱的一面將會被展出，也會暴露出她內心中那最純粹的、也最本能的困感與探求。

而坐在另一邊的索非亞，此刻也從先前那份關於母親與利烏斯的、混亂的震驚中回過了神來。“海倫小姐往海倫看去，回憶着先前那番充滿了失落與渴望的低語，索菲亞心中那份因爲自家複雜關係而產生的些許煩躁與迷範，竟在不知不覺間，被一種更加強烈的、發自內心的同情與共鳴所取代。

她看着眼前這個雖然在教會中身居高位，卻連最基本的、平凡的親子之情都未曾體驗過的、與自己年齡相仿的少女，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了一股莫名的、酸澀的柔軟。

原來……就算是強大如海倫主教，也會有這樣……令人心疼的一面嗎？

這一刻，橫隔在兩人之間的、那份因爲客自身份與立場而產生的無形隔閱，彷彿在瞬間消融了。索亞第一次，不再是將海倫視作一個需要自己去尊敬、甚至略帶幾分敬畏的“教會主教”，而是將她看作了一個與自己一樣，同樣有着煩惱、有着渴望、會感到迷範的、活生生的“女孩”。

“那個。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利烏斯和索菲亞都想開口說些甚麼來安慰一下這位情緒明顯有些低落的紅髮少女，但最終，還是利烏斯搶先了一步。

他並沒有直接去回答那個關於“共侍一夫是否正常”的、略顯荒誕的問題，而是將目光放得更加長遠，也更加溫柔。

“所以說海倫，在你自己的心中所期望的，又是怎樣的一種**關係呢？”

這個問題，就如同一把精準的鑰匙，瞬間便打開了海倫心中那扇塵封已久的、從未對任何人開啓過的大門。

“我我期望的她有些範然地重複利烏斯的話語，那雙蔚藍色的眼眸中，浮現出了一絲追億的、充滿了嚮往的神采。

“我。我以前，在城鎮的街道上執行巡邏任務的時候，偶爾會看到。看到。

她低下頭，看着自己那雙因爲常年握劍而生出一層薄繭的手，聲音也變得有些飄忽，彷彿陷入了遙遠的幻想之中。

“看到很多。母親，會親密地牽着自己女兒的手，一起去逛街，會耐心地陪着女兒挑選漂亮的衣服和喜歡的飾品，會買路邊攤上那些熱乎乎的、很好喫的點心，你一口、我一口地，笑着分着喫。”

海倫的聲音很輕，帶着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濃濃的羨幕，所描述的都是一些再平凡不過的、屬於普通市民的日常項事，但從她的口中說出，卻彷彿是在講述一個遙遠國度的、充滿了幸福與光彩的童話故事。

“我……我還看到過，很多女兒，在外面受了委屈之後，會撲進自己母親的懷裏，一邊哭，一邊撒嬌……而她們的母親，就會溫柔地抱着她們，輕輕地拍着她們的後背，直到她們不再哭泣……說到這裏，海倫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微不可查的、輕輕的額抖，深吸一口氣後，她再度抬起頭，那雙美麗的眼眸中已經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水霧，帶着一種近乎於卑微的、小小的渴望。

“我……我從小到大，都沒有過類似的經歷。海倫有些自嘲地笑了笑，笑容中充滿了苦澀與落寞，雖然……雖然女教皇大人把我撫養長大，教會了我很多東西，我……我真的很感激她，沒有她，就沒有今天的我……但是停頓一瞬後，一個轉折，道盡了她心中所有的遺憾。

“但是，她……她對我，更像是一位嚴厲的、值得尊敬的老師，而不是。母親，她會教我劍術，會教我魔法，會教我如何處理教會的事務，會誇獎我的進步，也會懲罰我的失誤……但她，從來不會像那些母親一樣，對我笑，對我……表現出那種。那種。

似乎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詞語來形容，最終，海倫只能用最樸素、也最核心的兩個字，來概括自己心中所有的望。

“親情我直，都很渴望。那種感覺當最後這句話從她口中說出時，一滴晶瑩的、滾燙的淚珠，終於再也無法抑制，順着她那光潔的臉頰悄然滑落，滴落在了那柔軟的天鵝絨被褥之上，留下了一個深色的、微小的印記。

整個房間，再一次陷入了寂靜但這一次的寂靜，不再是充滿了尷尬與壓抑，而是被一種更加深沉的、充滿了憐惜與溫柔的情感所包表。

往少女看去，利烏斯靜靜地聽着，沒有插話，也沒有打斷，只是伸出手，遞給了她一張柔軟的手帕，那雙溫和的眼暉中，流消着如同月光般溫柔的、無聲的安慰。

就這樣，利烏斯繼續對海倫進行凝視，直到她的情緒稍微平復了一些，才緩緩地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聖女的工作，確實非常繁忙。”注視着海倫，利烏斯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兩位少女解釋“作爲教會的精神象徵，她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神明的意志，因此，她很少能夠在公衆的視線中出現，也必須時刻保持着那份神聖與威嚴，不能表露出過多的、屬於人的情感。”

少年的話語客觀而又冷靜，像是在陳述一個不容置疑的事實。“這對於她本人而言，或許也是一種。無奈的束縛吧。”

聽到這裏，海倫下意識地點了點頭，眼中也流露出了一絲對於自己母親的複雜而又無奈的情感。

而利烏斯這邊，在說完了這番鋪墊之後，話鋒卻驟然一轉。“不過嘛……事情倒未必沒有轉機。

如此說着，利烏斯的臉上緩緩地勾起了一抹充滿了自信與玩味的笑容，那雙深邀的眼眸也在此刻閃爍着一種彷彿能將一切不可能都變爲可能的、奇異的光芒。

“嗯？利烏斯公子您……說的是真的嗎？轉機？”海倫驚異地往他看去。“當然沒錯。”

再度點了點頭，利烏斯目光落在了海倫那張還帶着些許淚痕的、充滿了驚訴與不解的俏臉上，用一種充滿了暗示性的、彷彿在許下一個承諾般的溫和而又篤定的語氣，緩緩地說道：

“方事皆有可能，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如果是由我，親自去向女教皇大人提出請求的話。

他微微頓了頓，嘴角的笑意變得更加深遂。“說不定會得到一些……特例呢。”

第四百四十六章：關於情感生活（四）

“說不定。會有所特例呢。”

利烏斯這句看似輕描淡寫，卻又充滿了無比自信與強大暗示的話語，如同在海倫那顆幾近幹滴的心田中落下的一場甘霖，瞬間便讓她那雙剛剛還蒙着一層薄薄水霧的蔚藍色眼眸，在一瞬間被一道無比璀璨、無比熾熱的光芒徹底點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