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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9節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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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她驚覺自己這是在自掘墳墓的時候,一切已經無可挽回了。這也讓桂妮薇亞自承身份的計劃再度被迫推遲……雖然完全是自作自受就是了。

“芬娜,你看前面是不是有個村莊?”

聽阿爾託莉雅這麼一說,桂妮薇亞當即收起了亂七八糟的念頭,又倒退幾步,轉過身來,手搭涼棚往前看了幾眼,點點頭:“是有一個村子。不過時間還早,在這裏住下有點太浪費時間了。看看有沒有好心人,交換一些新鮮的飲食吧……”聲音漸漸變小了,她又在晃動的陽光下看了一會:“村口怎麼站着一個人啊?好像還正往這邊看……是在看我們?”

“應該是吧。”阿爾託莉雅也不確定,左右一望:“附近好像也沒有其他東西了。”心內疑惑,兩人一馬走過去,隨後看清了村口那人的外表,不由得都怔了一怔。

身裹獸皮,面繪油彩,這是數百年前,在凱爾特人中盛行的打扮風格,而現在不列顛會作這種打扮的,除了北方的皮克特人之外,也就只有德魯伊了——即使隨着這片土地一度成爲羅馬帝國的行省,基督教迅速取代了原本的傳統文化,成爲最多人信仰的宗教,然則後者歷史悠久,根深蒂固,卻也還不至於真正被完全取代,待到帝國撤軍離開,潛藏的德魯伊們也再度開始活躍起來。

由於他們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調動自然之力,讓田地得以豐收,或是在久旱之地降下大雨等等,稍有見識的領主大都十分重視德魯伊,若是在自己的領地之內聽說了德魯伊的傳聞,往往會派人找來,將其奉爲座上賓。伏提庚麾下據傳便有着一百來名實力高強的德魯伊,而蘇格蘭也用重金厚禮招徠了二十三位德魯伊,爲首者名叫克拉爾克,除卻德魯伊的法術之外,在劍術上也有着相當不凡的造詣,因而在一次立下功勞之後被蘇格蘭王冊封爲騎士——這個名字在前文也有出現過,就是那位在王的面前大呼“蘇格蘭將再無可用之兵”,間接讓桂妮薇亞踏上旅途的兄臺。

而若那位被領主招徠的“德魯伊”其實是個招搖撞騙的傢伙,被揭穿或是逃跑,或是被砍了頭,便不必再詳細去說。民間也有類似的幾個故事,口口相傳,多少有着警醒的作用。然而桂妮薇亞打量着那個相貌平平的中年人,強大的德魯伊如克拉爾克,長期接觸自然之力,生命力較之常年更加強盛,洶湧澎湃,是一眼就能察覺到的,此人非但沒有類似的特徵,反而予人一種及其虛弱,像是命不長久的感覺。可又不像是那種民間故事裏的騙子——理由很簡單,哪個騙子會留在這種一看就沒甚麼油水可榨的窮村子裏?

馬蹄聲陣陣,來到村口,桂妮薇亞心中疑問甫起,那位德魯伊卻已經迎了上來。但他這一靠近,前者左手手背忽然一陣燒灼感,表情一變,低頭去看,只見那枚平時隱匿無蹤的綠葉圖案,竟在未激發的情況下,自行浮現而出。

其餘兩人也注意到了這個變化。

“這是……”阿爾託莉雅只是單純的疑惑,她只知道這個圖案是妖精鄉統治者的象徵,然而芬娜是從何得來,與那所謂的九巫有甚麼關係,這枚圖案本身又有甚麼作用,卻仍是一頭霧水。從先前幾次戰鬥中,隱隱約約察覺到芬娜似乎可以操控風力,但這究竟是她本身的能力還是來源於這枚綠葉圖案,也不清楚。只是誰又沒有一點小祕密呢?自己何嘗不是有事情瞞着對方——遠的不說,她至今仍以男子身份示人呢——這麼一想,便只是將好奇放在心裏,等待芬娜有一天向她解釋。

但另一人的反應之劇烈,卻超出了兩人的預料——中年人在看到那綠葉的瞬間,表情便是一變,原本的笑容化作一種混雜着喫驚與惱怒的複雜神情,一抬手,數條綠色的藤蔓從他袖中攀爬而出,眨眼間已化作一柄三尺左右的短槍,握在掌中,又驚又怒地盯着桂妮薇亞。

“這是湖中妖女的標誌——你這傢伙,是埃莉娜的同伴嗎!?”

埃莉娜,沒聽過的名字,應該是位女性……阿爾託莉雅心中想着,手悄然按上了腰間的劍柄,但一時間沒有從那中年人身上感覺到殺氣,這劍也就沒有拔出來。轉過頭去,卻見桂妮薇亞自己也是一臉的茫然:“埃麗娜?”

迎着短槍的槍鋒,她想了想。

“與這個印記有關的人,我只認識一個叫泰倫娜的。至於你所說的埃莉娜,抱歉,我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

中年人沉默了幾秒鐘。

“就是你所說的那個泰倫娜。”

“那埃莉娜是?”桂妮薇亞偏了偏頭。

這次的沉默更久了一些。

原本接近劍拔弩張的氣氛,卻也在這陣沉默中,逐漸變得微妙起來。片刻,中年人一聲嘆息,鬆開了握住短槍的手,那柄槍隨即又恢復成了藤蔓的模樣,如蛇扭動着縮回袖中,消失不見。

“一時激動,咬到舌頭了……抱歉,我對你們兩位並沒有敵意……這位小兄弟,請放開劍柄吧,放心……當然,指的不是要你們相信我沒有敵意。而是……”

中年人口中說着,看向阿爾託莉雅,臉上露出微微的苦笑,後者仍然按着劍柄,不卑不亢地與他對視。即使對方主動收起了武器,這也有可能只是爲了讓兩人大意的計謀,因而即便中年人如此說道,她也還沒有放下警惕,倒是桂妮薇亞,也不知是不是真的一點都不在乎對方剛纔拿出武器指着她,臉上一派輕鬆,沒有甚麼緊張或是惱怒的情緒。

看見這樣的兩人,他臉上的苦笑更深了一些:“我很弱,打不過你們的,所以儘可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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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亞瑟,對決魔豬之事

正午,陽光熾烈。村莊邊緣的一間破破爛爛的小木屋裏,是同樣破爛的方桌、矮凳,三個木頭杯子,白煙嫋嫋,幾片樹葉在燒開了的井水中浮了又沉,而這樣一杯寡淡的葉子泡水,也已是中年人能夠拿出來的唯一一樣待客之物了。

“雖然想要對剛纔的無禮行爲致歉,但如你們所見,這個村子是這副模樣,實在沒有甚麼拿得出手的東西……”聲音一停,中年人拿起自己面前的杯子,像是根本感覺不到燙似的,咕咚喝了一大口:“我是在這個村子出生長大的,十五歲時有幸被一名德魯伊大師收作學生,得以學習自然之道。但三十年過去,仍然是德魯伊學徒,這把年紀了,也不太可能再進一步,被師長趕出來之後,兜兜轉轉,又回到了這裏,想着用至今爲止學到的東西,多少能幫一下故鄉的人們……”

他說到這裏,又是一頓,桌子對面,窗戶旁邊的少女雙手捧着木杯,呼呼地吹氣。同樣金髮碧眼,體格瘦弱的少年則已經將杯中水喝得乾乾淨淨,甚至連樹葉也一併嚼幾下嚥了下去,窗戶是半開的,風從外面吹進來,將那少年的幾縷頭髮跟着吹起,他一轉頭,視線好似落在了窗外那四四方方的一小片天空上,雲捲雲舒,山坡上,樹林稀疏,那匹棕馬正悠閒地踱步,不時低頭喫一口草。

方纔他與這兩人都已經做了自我介紹,少年叫阿爾託斯,女孩名爲芬娜,雖然外貌特徵相似,卻不是一對兄妹,而是在旅途中恰好遇到,從此便結伴而行,“相互間有個照應”,這是女孩的原話,聽着總有些古怪。或者說在現今魔獸橫行,野盜猖狂的不列顛,像兩人這種年輕貌美的旅行者——不提芬娜,就連那位阿爾託斯,也是一位風度翩翩的美少年,若是在胸前再墊上點甚麼東西,比起那位伊索德公主怕也毫不遜色——本身就是極其罕見之事。

但其中一人既然是湖中九巫的傳承者,能夠一路平安旅行來到此地,也就絲毫也不足爲奇了。烏魯心裏想着,看了一眼那個叫芬娜的女孩,對方左手的樹葉印記此時早已消失不見,如果忽略那柄綴有寶石,顯然造價不菲的寶劍,似乎只是一個柔柔弱弱的小女孩。便像是那些常年居住在華麗的城堡之中,衣食住行有人服侍,終此一生無憂無慮的王族子女,然而在村口對峙的那個瞬間,他對兩人的實力已有了個初步的認知。如果是他們的話……

正在猶豫着該如何開口,卻是叫阿爾託斯的少年先打開了話題:“我們這一路過來,也經過了其他幾個村鎮,這裏的氣氛,好像有些……”

“死氣沉沉。”女孩接了後半句,卻沒有抬起頭來。就算手中的杯子已經沒有往外冒煙了,她也還是堅持不懈地呼呼吹着,簡直想讓人問一句到底準備甚麼時候再喝。

“無非是天災人禍。”烏魯嘴角露出一絲苦笑:“田地越來越貧瘠,收成一年不如一年,頭幾年還好,到了今年,基本上收穫上來的份量,只堪堪夠讓村裏大家喫飽。這是天災,至於人禍……從冬季到現在,三四個月的時間,王與東邊的漁人王數次爭執,好像準備發兵攻打對方,因爲這個理由,已經派人來徵收五回糧食了。”

“五回!?”

少年猛然間站了起來,瞪圓了雙眼,驚呼出聲。一旁的女孩偏了偏頭,沒有說話,下一刻,烏魯卻見那少年抿着嘴脣,望了過來:“這種要求太過分了,你們應該拒絕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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