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14節 (1/4)
“然後把芬娜你當成凱哥?”
“對。”
說話間,背後柔軟的手指按上肩膀,恰到好處的力道,讓阿爾託莉雅下意識輕輕呼出一口氣。可她緊接着又微一蹙眉:“但……”
頭頂的呆毛猛然一豎!
直覺告訴她,這句話說出來自己可能會變得很慘。但也許是這一晚直覺發動的次數太多,這次竟然慢了一點,話來到嘴邊沒能即使攔住,仍舊說了出來:“但這樣的話,芬娜你不就是我的兒子了……啊,好痛!”
“啊——抱歉——我沒調整好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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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初破曉,琴聲不知何時已悄然停下,取而代之的是村民的說話聲、腳步聲,晚上沒有甚麼娛樂的時期,睡得早,醒得也早,天還矇矇亮,村子裏已經有人走動。
但較之平時,氣氛卻顯得凝重而低沉,老村長帶着幾個人,挨家挨戶敲門,把藏在各處的食物從家裏搬出來,有人在哭,也有人破口大罵,但更多的人只是一味沉默,沉默之中,不時也會將目光投向村子邊緣的小木屋。因爲昨天受的傷,中年人還無法正常行動,此時應該在牀上休息,但……但說不定,他能做些甚麼呢。
如同溺水之人眼前的稻草,他們眼下唯一的希望,也唯有那位在他們這些人眼中本領非凡的德魯伊了。即便烏魯其實只是一名學徒,但這些一輩子也不曾離開過這座村莊周圍的村民,自然分辨不清其中的區別。你能做到我們做不到的事情,那自然是很厲害的,至於到底有多厲害,卻不是重點——至少不在他們的考慮之中。
至於昨天來到的三人,那兩位少年少女雖然都佩着劍,據烏魯所言,實力也相當的高強,但他們又不是傻子,想想也知道,最多十幾歲的孩子,能有甚麼本領,更何況就算真有那麼一點點本領,難道還要自己爲此過去求他們幫忙麼?先不說多半是白費功夫,三四十歲的人,居然要找兩個半大孩子幫忙,這臉還要不要了……
另一位紅髮騎士,真的很強也說不定,但他是國王的走狗,不幫着欺壓咱們已經很好了,指望他幫忙……還不如期待魔豬會上樹。昨天晚上又有人罵了他一頓,那是孩子被一腳踢死的父親,情有可原,但現在怎麼可能還去求人家幫忙……而對方是國王這等龐然大物的情況下,即使是這些眼界短淺的村民們,其心底也是明白,憑烏魯一個人是做不了甚麼的。可要他們放下所謂的“臉面”,去求兩個半大的小孩子或者被指着鼻子罵上一頓的王國騎士,卻沒有人肯去這麼做。
即使他們眼中可靠的德魯伊信誓旦旦說那兩個孩子人不可貌相,實力遠勝於自己。但過去幾十年的經驗,小孩子、少年郎是贏不過成年人的,既然如此,烏魯肯定是在騙人——在這一點上,他們更信任於自己的經驗與判斷。
即使名爲崔斯坦的騎士被那般罵了一通,也不曾出手攻擊,甚至不曾罵上一句話,但那又怎麼樣呢?王國的騎士都是惡棍無賴之流,這同樣是他們積累下來的經驗。
而經驗,總是不會出錯的。
“至少……那頭魔豬不在了。”柺杖落在地上,老村長深深地嘆了口氣:“這樣,應該就能熬過去了……”
“但我們還不知道,那魔豬是不是真的被打敗了……要不然,派人進去看看?”有人小聲說道。老村長看了他一眼:“你去?”
“呃……”
那人頓時卡了殼。看着他的模樣,片刻,老人搖了搖頭:“相信吧。不然的話……我們還能信甚麼呢?”不待對方回答,揮了揮手:“去看看其他人的狀況,騎士大人馬上就要來了。再拖下去,真的會死人的……”
晨風將這些交談聲帶了過來,山腰上,捏肩的手停了停,接着握成小拳頭,輕輕地錘着,口中小聲複述着聽到的內容,男裝少女坐在墊布上,表情嚴肅:“我們不能就這樣看着……”
“對。”桂妮薇亞應了一聲,隨後道:“但做完之後,接下來就要與那個叫馬爾科的國王爲敵了呀。對方好像和卑王走得很近,說不定會讓伏提庚提前注意到我們……”指尖觸碰到的肌肉,在這幾句話中變得僵硬起來,她笑了笑:“這是可能的風險。如果這樣阿爾你依然沒有改變主意的話……你想做甚麼,我都陪着你。”
“這樣對你不太公平……”
“沒甚麼不公平的,雖然還不確定,但選王之劍之所以會斷,我或多或少也有責任。而且看樣子,雖然我很不願這麼想,如果烏魯妻子和女兒的事情真是泰倫娜做的……接下來的修劍一事還會有甚麼波折也說不定。這件事上是我連累了你。所以,直到選王之劍修好,達成我們之間的約定爲止——”
她將下巴搭在阿爾託莉雅的肩上,眺望向山下的景色:“我就暫時成爲你的佩劍好了。”
“這句話……我從艾克託那裏聽過,成爲佩劍,英勇作戰,這不是騎士向主君立下的誓言嗎?”阿爾託莉雅怔了一怔。
“不對哦。”桂妮薇亞卻搖了搖頭,頭髮在晃動間掠上對方的脖頸,阿爾託莉雅微微一縮,卻聽她道:“這是芬娜向阿爾託莉雅立下的誓言——有時間期限的。”
兩人的視野之中,村外的土路上,一人一馬正在飛奔而至,幾乎有那麼一瞬間,馬蹄掀起的滾滾塵沙,將那晨曦的光芒也遮得暗了一暗。
片刻之後。
只聽見一聲輕笑。
“那也不錯。”
……
“……那也不錯。”
同一時間,一模一樣的話語,出口的瞬間,卻有着淡淡的哀傷。一夜未睡,但有事壓在心上,此刻的神情之中便也找不到多少疲憊,崔斯坦坐在枝頭,懷裏抱着他那獨特的琴弓,指尖放在弦上,卻沒有彈奏出聲。視線的盡頭,騎在馬上的身影逐漸靠近了,沒有戴頭盔,是以能清楚看到對方的長相。
原來是他……
微微的恍然。如果是他的話,確實有可能會做出那些事情,一腳踢斷了孩子的肋骨,讓他受盡痛苦而死,原因僅僅是不小心撞了他一下。其餘動輒拔劍殺人,看見漂亮的女孩帶走做那種事情等等,這僅僅是一個村子的所見所聞。其他地方,類似的事情想必也少不了多少。而這個王國內品行不端的騎士,據他所知,絕不止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