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55節 (1/4)
“這嘛,你不覺得……有一點點懸念的未來更加有趣嗎?”
“不覺得。”少女立刻回答。
女魔術師的表情卻沒有任何變化,仍然是一副笑嘻嘻的樣子:“哎,反正我是這麼想的。那麼既然雙方達成共識,這件事就暫且放到一邊——”口中說着,一面還做了個雙手搬東西的動作:“接下來,就是正題了。你們這邊發生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雖然和預想的情況多少有點出入,但所幸結果不壞,海神戟成功復原的現在,距離開啓光輝之塔,大功告成,只差最後一步。”
“這一路上,我也和高文爵士簡單地說明了一下整件事情,相信這位凜然正直的騎士大人,在這件事情上一定不會選擇袖手旁觀吧?”梅林沖着高文露齒一笑,後者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顯然那並非甚麼令人愉快的回憶,卻也沒有開口反駁,儼然是默認了她的說法。
在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是理所當然。
即便此事與桂妮薇亞無關,先前康沃爾之上暗藏的陰謀,噩夢怪物以及背後的詛咒本身,高文不知道也就罷了,一旦知曉,以他的性格絕對無法置身事外。
真正令少女在意的,是這件事的棘手程度說不定超出了她的想象。無論梅林找的甚麼藉口,本質上皆是將高文通過某種方式“拐騙”了過來,這意味着在這位彷彿無所不知的女魔術師看來,開啓光輝塔消滅噩夢詛咒一事除了在場之人外,甚至還需要依靠高文的力量——
梅林儘管喜歡惡作劇,以觀賞他人爲難的神情爲樂,卻幾乎不會做出毫無意義的事情。
這是阿爾託莉雅曾經說過的一句話。
更何況,是在這種關鍵時刻。
被樹葉切割成碎片的陽光照下,少女雙眼之中閃過一絲凝重。梅林嘴角噙着淡淡的微笑,長杖靠在身側,一如往常的悠閒神色:“不過在這之前,我想,爲了打消某些不必要的疑慮,有必要先向你們解釋一下。開啓光輝之塔固然可以消滅公主殿下及漁人王身上的噩夢詛咒,但消滅詛咒,卻並非我爲此事奔走籌謀的主要原因。”
“當然,這也可以是一件額外的人情,無論是漁人王保持着現在這種瘋狂的狀態,亦或是蘇格蘭公主變成只懂得殺戮的惡龍,對我來說都沒有任何好處可言。既然能夠幫得上忙,順手幫一下,用小小的付出來期待未來可能的報償,也是人之常情,這一點,你應該可以理解纔是。”
她這句話沒有指明對象,但視線落在桂妮薇亞身上,意思不言而喻,少女便也點了點頭。凱與高文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皆沒有甚麼表情,反倒是莉莉臉上微微的有點彆扭,她雖說早就習慣了梅林這種直白的說話風格,可此時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或許是因爲牽扯到了桂妮薇亞,她總覺得這種說法有些不好聽一時之間,卻也找不到甚麼理由來反對,只能自己扁了扁嘴。
又悄悄往旁邊偷看了一眼,見桂妮薇亞似乎並沒有因此生出芥蒂,這纔在心裏暗暗鬆了口氣。
這一頁揭開之後,有關於自己爲甚麼要在意,又爲甚麼會突然鬆一口氣的原因,莉莉卻沒有繼續思考下去。
“那麼,先說明一下我本人的目的吧。”女魔術師十指交叉,抵在下頜上,帶着笑意的目光從其餘幾人的身上一一看了過去:“你們可能有人已經知道了,光輝之塔的本質,乃是星球本身爲了固定這個‘現實世界’而拋下的巨錨。”她指了指自己的腳下,隨後說出的,則是一些桂妮薇亞與莉莉兩人早已在羅亞爾、格莉托爾等人口中聽過的內容。
但對於其餘兩位男士來說,這卻是一段他們之前聞所未聞,甚至連想都沒有想過的事情,即使是高文這種沉穩的性子,聽完也不禁變了臉色:“你的意思是,我們此時所在的這個現實世界,其實只是一張無比脆弱的表層薄膜而已。如果失去固定的光輝塔,整個世界就會天翻地覆……”
“就是這樣,大家的理解能力很好這一點真是謝天謝地。”指尖輕觸,梅林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雖然我是這麼說的,但其實事情也沒有糟糕成那樣,不用太過擔心。”
“只是說有這麼一個可能性,如果有人出於甚麼目的——想要讓世界重歸神代之榮光啦,想讓已經滅絕的幻想種重現於世啦,又或者只是單純的想要毀滅世界啦,等等等等,然後又恰好有能力對行星之錨下手,說不定就會因此而發生一些……大家都不想見到的事情。”
“實際上,三十年前就有過一起類似的慘劇。雖然對方最後沒能成功,可爲了阻止那傢伙,我們這邊損失也相當慘重,所以爲了避免重蹈覆轍——畢竟與三十年前不同,現在的不列顛已經經不起再一次的流血犧牲了——我想提早動手,將光輝塔的‘鑰匙’拿到手裏,並由值得信任的人保管。”
“值得信任的人?”抓住這句話的重點,高文重複了一遍。
“具體的人選,等拿到‘鑰匙’之後再慢慢商議也不遲。若是高文爵士願意,以你的實力,確實也可以保管‘鑰匙’而不被邪惡之人所奪……這些都是後話。”梅林擺了擺手:“總而言之,我的目的就是開啓光輝之塔,取得鑰匙,以杜絕其他人想要藉助光輝塔的力量做一些很麻煩的事情。而且這與公主殿下的目的並不衝突,星之聖劍此時還留在你的體內,在我前往拿取鑰匙的過程中,你可以藉助光輝塔的力量來淨化自己體內的詛咒。”
“如果行有餘力的話,連同漁人王和伊蓮公主的詛咒也可以一併解決——我知道你與那對兄妹的約定,既然說好這件事包在我身上,便自然不會讓你失信他人——”不待桂妮薇亞開口,她便迅速補充了一句,接着又是一笑:“接下來,若是大家都沒有異議的話,就聽我說一下具體的行動步驟吧。”
……
小鎮,小巷,一間殘破的小酒館。
妮妙搬了把小凳子坐在門口,雙手託着下巴,等啊等,頭頂的太陽都慢慢變斜了,卻還是沒有等到桂妮薇亞兩人回來。她不由得有些生氣,自己不過是和莉莉姐姐開了個玩笑而已,爸爸她們居然就把自己給丟下了!
太可惡了!
小女孩噘着嘴,一瞬間想要偷偷溜出小鎮——她記得那片衣角上寫着的地方,這些天自己把小鎮內外都走了個遍,應該不至於迷路,可那兩個人三番五次告訴自己不準一個人亂跑,要是偷偷跟過去被發現,肯定會挨一頓罵。捱罵倒是沒甚麼,只要自己扮得可憐一點點,假哭一兩聲,甚至都不用特意把眼圈揉紅,爸爸就會心軟過來安慰自己,之後肯撒嬌的話,還能再趁機要來一點零花錢和好喫的。
莉莉姐姐就比較難糊弄,不過她是個好人,即使知道自己是在假哭也不會揭穿,所以爲了感謝莉莉姐姐,妮妙每次要到零食之後都會悄悄分給她一半。
話說回來……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與教育,小女孩也明白了“爸爸”這個稱呼的意義。桂妮薇亞顯然不是她的父親——先不說血緣關係甚麼的,對方首先是一個女人,再怎麼樣也應該是“媽媽”纔對。
但不知道爲甚麼,第一眼看見桂妮薇亞的時候,妮妙心中就陡然湧上了一種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好像兩人很久很久以前見到過一樣,來不及思考,來不及反應,就遵循着內心最真實的想法喊出了一聲“爸爸”。與其他叔叔阿姨姐姐哥哥不同,這些稱呼都是她觀察其他人的反應,挑選出來不會顯得奇怪的詞彙,只有”爸爸“,對桂妮維亞的稱呼,是她發自內心,知道奇怪卻情不自禁,毫無道理可講的。
爲甚麼她會是自己的爸爸呢?
偶爾自己一個人,又沒東西可喫的時候,妮妙便會託着小腦袋,緊緊皺着眉頭,思考着這個問題。她總覺得,如果這個問題想通了,自己就能變成另一個不一樣的自己了……
店裏的客人來了又走,小女孩長得可愛,嘴又甜,這幾天相處之下,在常客之中已然有了不小的名氣,此時坐在門口,小腳丫搖來晃去,皺眉苦思的樣子實在可愛,即便來這裏的都是一些性格粗魯莽撞的傢伙,來來去去,看向妮妙的目光也都會變得溫柔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