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68節 (1/4)
前所未有的一聲巨響,來自心口,竟讓桂妮薇亞有一種悶雷在耳旁炸響的錯覺,有那麼一瞬間,周圍所有的聲音都安靜了下去,只剩下一聲彷彿永無盡頭的漫長耳鳴,萬籟俱寂,眼前法夫納的身影一點一點地消失不見,而在身體內部,另一股力量如水流動,緩緩蔓延開來。
那是她至今爲止已經被迫習慣了的惡龍之力,往常如果沒有莉莉“引流疏導”,這份力量湧上來的同時自己就會化作半龍半人的模樣,可這一刻,桂妮薇亞卻忽然察覺到了某些不同。那是一種很微妙的改變,打個比方的話,之前這份惡龍之力雖然也能勉強駕馭而不至於失控,卻如同一個右撇子強行用左手去寫字畫畫一樣,固然可行,卻總有種揮之不去的彆扭。
但這一刻。
她對於這份力量的掌握陡然變得如臂使指一般,原本能夠清楚感知到的躁動與隔閡竟全部消失,乖巧溫順得像是一頭小羊羔,在某種意義上,甚至比她早已掌握的風之印記還要更加嫺熟。這是……將這些力量送給自己了?想到法夫納消失前最後留下的那句話,桂妮薇亞不由一怔,但還沒等她真切地感到詫異或是驚喜,陡然間,心口一痛!
彷彿被一柄利劍刺穿了過去!
忽如其來的劇痛,又如同生生吞下了一團烈火,只覺得全身上下都好像要燒將起來,呼吸也爲之滯澀,片刻之後,桂妮薇亞才意識到這把“劍”的真身。
“克勞索拉斯……”
連她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有沒有說出這個名字,又或者只是在心裏想了一想,只是接下來,那個曾聽過一次的聲音驟然響了起來:“吾主。”語氣溫和而淡然,聽上去像男人又像女人,有時像一名白髮蒼蒼的老叟,有時一個天真可愛的孩童,偏偏又不是這其中任何一個具體的形象,彷彿是有人將各種各樣的說話聲混在一起,最終調整出一種能夠讓所有人都感到舒適與親切的“合成音”。
“不必擔憂。吾主體內的邪惡,由我來消滅。”
“等……等等。”
體內火燒般的劇痛並未因爲這幾句交談而稍有減輕,反而愈加猛烈起來,在少女的感知中,正有一把光輝燦然,恍若由光芒本身所鑄就的利劍穿行在自己的體內,不斷追趕着那些已然溫順下來的惡龍之力,她試着又喊了幾次,想要阻止對方,卻只得到“吾主放心便是”之類不知道是敷衍還是認真的回應,眨眼的功夫,法夫納本來就所剩無幾的力量又減少了兩三成。
“等等……”
眼看再怎樣下去,大概很快連最後一點惡龍之力也會被消滅得乾乾淨淨,桂妮薇亞一時間不禁慌張起來——按照法夫納的說法,加上方纔的體會,這些力量應該已經是屬於她自己的東西了,無論有沒有隱患,也不能就這麼莫名其妙地丟掉呀——一面仍然試圖好言勸阻,一面拼了命地調動着那些殘餘的力量東奔西逃,光之劍在後方緊追不捨,雙方一追一逃,倒將她這個主人弄得手忙腳亂,連哭的心思都有了。
也是在百忙之中靈光一閃,桂妮薇亞忽然想起之前那場戰鬥的關鍵一着,心中一動,源於神明的權能之力登時如風流轉,無所不在,猶如一面高牆拔地而起,擋在了追與逃的兩者之間。
光之劍猛然一剎。
“吾主……”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總覺得從一把劍的聲音裏聽出了幾分不滿與委屈。
“冷、你先稍微冷靜一下。”
“……”
“哇啊——”
只聽少女一聲驚叫,神劍沒有回話,卻默默往後退了一退,一揚——隨後以一種無比悍然的氣勢,重重斬向那面擋在它前方的牆壁!
……
不列顛島,南境,溶洞深處。
從隱藏在大石下的階梯一路前行,不久之後,外界的光亮便徹底照不進來了。
但佝僂的身影舉起手中權杖,幽幽的藍光只能照出周圍數步之內的景象,石筍如犬牙交錯,若隱若現的光芒照耀下,比起上方更多出幾分詭譎陰森,安靜的環境裏,只有輕輕的腳步聲與長袍拖地的聲音迴盪着。
“哦……”
隨着這一聲低語,海神權杖在某一刻忽然光華大作,將四周都映得一片幽藍,那鬚髮皆白的“老人”隨之停住腳步,像舉火把一般地拿着權杖,饒有興致地望向前方,眼中閃爍着與外表不符的好奇之色。
“本來還以爲是以訛傳訛或者有甚麼蹊蹺,沒想到……居然是真貨啊。”
視線往前,原本狹窄的通道已到了盡頭,眼前竟是豁然開朗,出現在眼前的是一片開闊的空地——大約有兩三個足球場大小——地面與牆壁都被寒冰覆蓋,晶瑩剔透,如同一面明鏡,倒映出周遭的景色。
一眼望去,只見冷氣瀰漫,白霧茫茫間,隱約可以看見一座碩大的冰雕,彷彿一頭遠古的巨獸,安靜地躺在那裏,卻宛如一座拔地而起的山峯,即便“老人”高高仰起頭,也只能堪堪將對方的兩隻前爪與一小半頭顱收入眼底。
“……誰——”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整個冰雪覆蓋的空間忽然劇烈地震盪了幾下,無數條細小的裂痕在四面八方的冰面上出現,卻又在下一個瞬間恢復原形,再找不到半點蹤影。
只有一道裂痕沒有消失。
那道裂痕從山嶽般的冰雕正前方裂開,從左上一直往下,正好暴露出巨獸應該是左眼的部位——那本來只是一個黑洞洞的空眼眶,卻在冰封裂開縫隙的同時,陡然亮起了深藍色的光芒,閃動搖曳,猶如火焰。
“卑鄙的蟲豸,你竟還敢來到我面前……不對,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