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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72節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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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凱的身體被一個浪頭衝了上來。冰寒刺骨的海水幾乎完全奪去了他的意識,若不是在昏迷的前一刻成功握上權杖,他覺得自己此時恐怕已經沉入海底,幾天或者幾個月之後浮上來,變成一具再也沒人認得的浮屍。

死在敵人的刀槍之下也就罷了,這種悲慘的結局他可真是敬謝不敏。

幸好命運女神好像暫時還沒打算弄死他,海神祕寶的力量暫時屏蔽了周圍侵入骨髓的寒意,凱打了個冷戰,浮上水面,一邊大口大口地喘着氣,一邊左右張望,想要看看其他人的情況。

他還沒忘記某人是個徹頭徹尾的旱鴨子,忍不住憂心忡忡,可眼前怒潮滾滾,濁浪滔天,竟連那頭長得奇形怪狀的大傢伙也看不見,更遑論相比之下如蟲子般渺小的兩個人影。

凱盯着一個方向定定地看了片刻,甚麼也沒有發現,正要轉過頭去。

陡然,那昏黑如晦的海天盡頭,一點光亮稍縱即逝,凱最初還以爲是自己的錯覺,但轉瞬之間,那道耀眼的輝芒已分開海浪,飛射而至!

“是……劍?”

半身沉在海中的青年隨着這道愈來愈近的光華逐漸仰起頭,並在最後一刻陡然反應過來,慌亂地往旁邊一躲,幾乎與那道流光擦肩而過,再回頭,映在他雙眼之中的,赫然是一柄如月下湖泊,閃耀生輝的利劍。

“阿隆戴特——”

隱約間,好似聽見了誰的聲音在呼喚,這柄橫空飛至的寶劍如受號令,驀地來了一個九十度的直角拐彎,騰空而起,在凱的注視下穿透風浪,直入天際。

而高空之上,一扇銀色的光門憑空出現,光芒中一隻纖長白皙的手掌伸出,穩穩地握住了這把長劍。傳送門隨即消失,只剩下一襲長袍,迎風獵獵舞動。

女魔術師信手掀開兜帽,長髮如瀑,臉上仍然噙着若有若無的笑意。但她微微低頭,望着下方那頭蒼藍色的兇獸,目光卻是從來沒人見過的凝重。

片刻之後,梅林搖了搖頭,望着劍身上精靈文字的刻印,一言不發,只是靜靜地注視着海上交戰的人與魔獸。那姿態,如同一個置身事外的旁觀者。

又彷彿正在等待着甚麼。

……

“命運鬥場,德魯伊四大聖域之一,芬迪亞斯傳承已久的試煉,最崇高的鬥技場。拋卻一切不必要的外在事物,僅僅是技藝與技藝的比拼,靈魂與靈魂的碰撞——”

“隨着芬迪亞斯分崩離析,真正的命運鬥場也隨之消失,但光之劍,克勞索拉斯的能力,仍然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重現這種古老的試煉。如果我沒猜錯的話,爸爸你剛纔其實已經親身體會過,併成功通過了這項考驗。”

“所以克勞索拉斯纔會認可你。”

“現在你要做的,便是向對方——向佔據了那副軀殼的女神瑪查發出挑戰,無論勝敗,你與她的靈魂都將暫時離開身軀,留在光之劍開闢而出的角鬥場之內,而失去操控者,只剩下野獸本能的波濤之獸,雖然依舊強悍,對莉莉姐姐他們來說卻已並非無法取勝的對手。”

“但相應的,直到得出勝負,試煉結束爲止,你對外界的一切將毫無所覺,就算有人要傷害你,也沒有反抗之力……如果你相信我的話……”

猩紅色的雙眼雖有躲閃,最後卻仍是直直迎上了她的目光:“這段時間裏,我不會讓任何人碰到爸爸你的一根頭髮。”

……

身體與靈魂尚未完全契合的感覺,不管經歷多少次,仍然無法習慣。

從腦海中一個念頭生出,到身體開始行動,這中間或許只有短短數秒間的延遲,可在本身的感知中,卻像是大病初癒,幾個月甚至幾年沒下過牀的可憐人一樣,舉手投足間,皆能感受到那種難以忍受的滯澀。

早前奪來的幾具身體屬於這個時代的凡人,倒是沒費多少力氣就能夠熟練掌握了,但此時好不容易奪來的這副笨重軀殼,卻又讓她再一次感受到了煩躁不耐。

她直到現在也想不明白,爲何在同胞與絕大多數魔獸都已經消逝的這個時期,竟然還會生存着一隻活生生的波濤之獸……當然,這個問題並不重要。不管怎麼樣,即使當初自己看不上這種累贅又愚蠢的魔獸,但放在這個神代消亡的時期,卻也算得上是最能夠發揮出自身本領的載體了。

大概是因爲被封印了整整三十年,奪取身體的過程並不困難,倒不如說說簡單得有些過分了……在波濤之獸意識被徹底吞噬的瞬間,似乎感受到了某種古怪的氣息,很是熟悉,一時間卻想不起來是甚麼東西,那氣息隨後也消散無蹤了。

正好自己這段時日頻繁轉移身軀,消耗太大,也需要一定時間休息恢復,等到這具軀殼的實力恢復八成……不,只要恢復到六七成左右,加上她那些遠遠超乎凡人理解的神代法術,大約就再也沒人能夠威脅到她了。

到了那個時候,就可以開始認真尋找他方世界的入口,前去與努阿達他們會合了……

各種各樣的思緒紛至沓來,因爲身軀與靈魂的隔閡,每一個念頭浮現上來,都顯得格外緩慢,她一邊沉浸在對於過去的回憶之中,偶爾暢想一下未來種種,一邊有點喫力地操作着魔獸的軀殼,涉海而行。旁邊好像有幾隻討厭的蟲子在試圖干擾,那武器也讓她感受到了一絲威脅。可惜使用者的本領太稚嫩了……

太稚嫩了……

不知道甚麼時候,耳邊好似傳來了甚麼聲音……或許是海浪的聲音,她心想,順手釋放一個魔術,擋住了劈斬過來的劍光——愚蠢的凡人。過於無力的反抗,比起憤怒,她更多的則是一種淡淡的無奈,反正傷害不了我,就隨便你們鬧騰吧……實在太過火了,信手捏死,也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

反而是那聲音,仍然在響。

那好像是自己曾經聽過的甚麼東西,聲音傳到耳邊,一時之間,雖然聽清楚了,腦子卻還轉不過來,只是有些呆然地想着,會是甚麼東西呢……不遠處,那被一個海浪打到飛出去的人又掙扎着站了起來,好像打算藉助寶劍再次發動攻擊,另一邊,也有一個披着鎧甲的女孩在海面上飛奔而來……都是蟲豸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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