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第137節 (1/4)
第二百五十九章 符文之理(下)
盧恩符文。
在少女所熟悉的那個版本里,這門貫穿了北歐神話的玄奧文字,本是阿薩神族之王奧丁以一隻眼睛爲代價,從智慧之泉處得知了方法,遂以永恆之槍貫穿自身,倒掛於世界樹上九天九夜,終得領悟。
但她先前也旁敲側擊地打聽過,至少庫丘林是並沒有聽說過奧丁與其它幾名著名的北歐神。
考慮到這位老兄自己也是喜好周遊各地,交友廣泛的類型,背後更有一位神祕莫測,好似無所不知的師父在,大抵可以排除他孤陋寡聞的可能性。大抵可以假設,整個北歐神話體系,或許都不存在於這個處處透着古怪的世界。
而在庫丘林與阿爾斯特衆人的認知中,第一個懂得盧恩符文的,便是影之國的女王斯卡哈,傳說她性格高傲,卻是一位絕佳的導師,無論出身地位,是罪惡滿盈的惡徒,還是一貧如洗的乞丐,只要他能夠成功抵達影之國,便都有資格向斯卡哈求學一門技藝,至於再往後,有沒有緣分成爲其真正的學生,便要看自己的造化了。
即使如此,真正能找到辦法,跨越幽世之門前往影之國的人,仍是少之又少。至今爲止,人們所知道的只有庫丘林、弗格斯、芬恩之子莪相等寥寥數人,哪怕算上在他們之前更早的時代,從影之國平安歸來並留下名字者,亦不過十指之數。
古往今來,即使是最有智慧的長老,亦說不出影之國究竟有多久的歷史,彷彿自天地開闢以來,那座位於冥府的國度與其女主人,便已存在於此岸與彼世之間。哪怕是紅月現世,舉世皆敵,也不曾聽聞影之國出現過甚麼異狀。
是以不少人猜測斯卡哈亦是堪比拉維卡、阿蒂卡的神,或至少也是接近於神的存在。只是斯卡哈以及她的弟子皆不曾直接在這方面做出回應,真相如何,仍是不得而知。
因此這個世界能夠使用盧恩符文的術者並不多,而追根溯源,他們即便不是影之國的門徒,也都有着千絲萬縷的關係。庫丘林以此猜測那座宮殿多半與斯卡哈有關,可以使用符文的桂妮薇亞亦然。
儘管不知道爲甚麼一介凡人的少女竟然能發揮出極大的符文之力,一擊暫時擊潰那強悍的守護者,但也正是因爲這樣,他纔會決定將人帶到影之國——在波濤之獸的背上時,庫丘林曾無意中說漏嘴:“要帶一個普通人去影之國,可是一件非常非常麻煩的事情。你可要好好感激我啊。”
然而如今阿爾斯特整座島嶼和庫丘林一同沉沒,也不知道他是否平安,這導遊便也無從談起。早知道會變成這樣,當初就應該多問幾句,打聽出去影之國的具體辦法,現在也就不用頭疼了……
事已至此,懊悔無用,這個念頭只在心中略略一轉,便被桂妮薇亞拋了出去。她將自己發散的思維收攏回來,繼續研究起腦海之中的三個符文。
那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幾乎是就在奧斯卡從人魚變回原樣的同時,這些飛快變幻,無法辨認的文字也登時停了下來,下一刻,少女便發現自己忽的可以理解它們的意思了。
並不是像學習新的知識一樣,有個從無到有的過程,而更類似於一種生而有之的本能。人一誕生下來便知曉如何揮動手腳,如何哭泣,如何攝取食物,根本不必他人進行指導也能做到。
這些符文給她的感覺也是這樣,明明就在剛剛,它們還只是一團不停變動的“亂碼”,而即使更早之前,紅月還未出現的時候,她雖然死馬當活馬醫地用過一次,卻並不瞭解個別符文具體是甚麼意思。
據說每一個盧恩符文都擁有獨自的意義,不同的組合與排列,發揮出的效果亦是千變萬化,效果也是千變萬化,當時能夠一擊奏效,或許只是純粹的運氣太好而已——只可惜符文即便不注入魔力,只是單純勾勒出形狀也會產生一定的效果,這種程度的反噬對常人幾乎毫無影響,但她還沒有服下德魯伊調配的草藥,身體太過虛弱,極有可能被這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
不然倒是可以寫下來讓掌握了全部符文的庫丘林看看,解釋一下是甚麼意思。
然而現在,三個文字恰如肢體之延伸,又好似早就習得多時的知識,稍微把注意力放上去,便自然而然地明白了它們的意義:
Hagal——本意爲冰雹,也可以延伸成爲“限制”、“分裂”與“困難”。一般不會單獨使用,而是配合其它符文,可以做到像提升威力、擴大範圍、延長或拖延生效時間等等,頗爲複雜的變化。
Sigel——力量,在盧恩文字之中也代表着太陽。主要用以增強其它符文的效果,但也可以單獨使用強化外物或自身。
Eolh——主要的意義爲保護,防禦性的盧恩,單獨使用之際,可以協助術者阻擋來自外界的負面影響。
回想起來,在宮殿裏她正是按照這個順序畫下三個符文,如今知曉了各自的效果,對於那陣陡然掀起的大風,便也有了些頭緒。
“……按照這幾個文字的用途,真正發揮效果的應該是第三個符文,而第一個和第二個則是作爲輔助……妮奧芙大多數時候也是以三個符文爲組合,就連庫丘林的那把槍,上面也刻着三個盧恩符文……”
飛魚拖着船隻一路前行,雲海茫茫,雖是壯觀美麗的景色,看久了仍感乏味。立香在津津有味地看着窗外,不知道是不是想借此轉移注意力,好讓自己不顯得那麼擔憂,阿爾託莉雅則趁機閉目養神,桂妮薇亞與奧斯卡又就着雙月的故事談論了片刻,也都安靜下來。
奧斯卡坐在船頭打盹,她則閉上眼睛,休息的同時,也在嘗試分析着符文的具體用法,同時使用三個符文害得自己險險送命,但如果是兩個……或者僅僅一個呢?
沒有準備保險措施的當下,雖然有着這個想法,桂妮薇亞也不打算拿自己的小命去做實驗,只回憶着妮奧芙與人戰鬥的景象,是如何運使符文的,想要從中找尋到一些啓發。身體的問題終歸是會解決的,到時若還找不到法芙娜與光之劍,便只能試着用這個符文戰鬥了……否則劍術再好,對面直接來一發光炮糊臉,再如何巧妙的技巧也無從施展。
也就在這思考的時間裏,不知不覺,周圍好像變得十分安靜下來,這船艙不算太大,體格小巧的三人坐在裏面剛剛好,只是手腳動作間,難免會碰到其他人的身體。此時桂妮薇亞回過神來,才發現好像很久沒聽見旁邊兩人的聲音了——
不對!
她陡然意識到,在這些突然消失的聲音裏,竟也包含了阿爾託莉雅兩人的呼吸聲。
整個船艙靜得落針可聞,就連飛魚扇動翅膀的破風聲,以及奧斯卡不時傳來的哈欠也消失得無影無蹤,好似天地之大,只剩下她孤零零地一個人。
桂妮薇亞猛然睜開雙眼。
正好看到一名高而瘦削的人影,穿着一件連着兜帽的褐色長袍,猶如風塵僕僕的旅人,掀開了船艙前垂下來的簾幕,彎腰走了進來。
她目光往四周一掃,阿爾託莉雅依舊是閉目養神的姿勢,卻好似陷入深深的沉睡一般,另一邊,紅髮女孩也正靠着窗沿,沉沉地睡去,嘴邊甚至能看見晶瑩的口水。
方纔那簾布掀開的一瞬間,少女隱約看見奧斯卡的身體歪了一歪,倒在旁邊,不知道是像這裏的兩人一樣睡着了,還是更糟糕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