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第174節

桂妮薇亞張了張嘴，一時間也不知道是不是剛纔的試探惹怒了少女，可看她最後的神態與語氣，也不像是發怒的樣子……不如說那背影看上去更像是落荒而逃。

問題在於，有甚麼可逃的？

而且……

“你的劍還沒拿呢。”

她走前幾步，伸手撿起了少女落在地上的誓約之劍，小聲嘀咕道。

……

一念之間，像是一顆石頭砸進水面，將本來平靜的倒影徹底破碎開來。腦子裏的記憶是假的，感情是假的，就連自己的名字與身份也是假的……

我是誰？

我從哪裏來，又要到哪裏去？

疑問一個接着一個湧上來，但比起這些，此時心心念念所想的，卻仍是芬娜剛纔露出的謹慎目光。

爲甚麼要這樣看着我？

爲甚麼，要攻擊我？

明明我……甚麼都沒有做錯……

“哦，找到了找到了。真是的，稍微沒注意就自己偷偷熘出來了，真是一個讓人頭疼的孩子。”

倏然，樹林裏響起了另一個悠閒的女聲。即使深深陷在自己的思緒之中，少女還是立即反應過來，往旁邊一躍，同時伸手去拔劍……

卻握了個空。

而視野的前方，正漸漸映出一個身材高挑，服裝奢華的成年女子。看到這道身影的瞬間，無法用言語描述的戰慄席捲內心，讓少女整個身體都劇烈地顫抖起來。

那名女子見狀，反倒停下了往前的步伐——但與其說這個舉動是爲了安撫少女，倒不如說更像是在欣賞着對方表現出的恐懼。

她嘴角翹起，連臉上的表情也因爲喜悅而微微扭曲了起來。

“太棒了……我就是想看到這樣的表情。只可惜——”

然而這笑容轉眼不見，取而代之是一聲無趣的嘆息：“你終究只是一個虛假的存在。我那個可憎的妹妹現在還好端端坐在王座之上，享受着衆人的歡呼與吹捧……可恨，真是太可恨了！”

忽然大變的性情，說到最後，甚至有種咬牙切齒的感覺，女子一邊說話，一邊再度邁開腳步。

而少女跟着步步後退，不多時，背部已撞上了樹木。

“母……親？”

“沒錯，我就是你的母親，讓你誕生於世的那個人。”

“那……我是誰？”

“會問出這個問題，代表你的記憶又開始混亂了嗎……”女子笑着搖了搖頭：“沒關係，不管多少次我都會回答你，因爲你是我最疼愛的孩子，也是最無用的造物，更是我精心準備，用來複仇的道具。所以……”

退無可退，眼見女子終於來到眼前，慈母般的溫和微笑中，陡然伸手卡住了少女的脖頸，往後重重一推。

砰！

“——別再做出這種會惹我生氣的事情。”

兩三人合抱的大樹，在這一記衝擊下猛烈晃動起來，無數枝葉紛紛而落，鳥雀簌簌飛起，女子依舊保持着甜美的笑容，把臉湊近過去，幾乎貼在了少女的耳畔，一邊聽着後者喫痛發出的冷哼，眼中閃過一絲愉悅。

“明白了嗎，我親愛的……莫德雷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