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51節 （1/4）

最顯眼的，莫過於矗立在廣場中央的那座獅身人面像——在拉古那，這個位置本該矗立着歲主的雕像。

“那是……”端木言駐足凝望，“七丘也有自己的歲主嗎？”

珂萊塔緩步走到他身側，與他一同仰望那座威嚴的雕像：“那是亞師諾索，七丘的守護聖獸。在七丘人心中，它的地位大概不亞於拉古那的歲主英白拉多。”

她微微側首，目光轉向端木言：“你應該知道七丘和拉古那的淵源。七丘人並非不信仰歲主，只是他們的信仰方式與我們不同。”

“拉古那人將歲主奉若神明，認爲凡人不配與神明同行。而七丘人……他們既敬畏歲主，更相信人類自身的力量。所以他們追求成爲強大的戰士，渴望有朝一日能夠與歲主並肩而立。”

“這也是爲甚麼，角鬥文化在七丘如此興盛的原因。”

“是嗎？”端木言若有所思，隨即輕輕一笑，“我倒是不討厭這種人定勝天的說辭。”

“誰不是呢？”珂萊塔雙臂交疊，贊同地點頭，“一味固守那些清規戒律，只會讓拉古那越來越封閉，最終變成一潭死水。這正是莫塔裏家族決心改變拉古那的原因——因爲我們親眼見過，這個世界可以有多麼遼闊。”

“先不說這些了。”少女收回思緒，望了望漸沉的天色，“走吧，得在天黑前找個落腳處。”

他們此刻所在的崖港，是七丘與外界相連的重要門戶。每日往來不絕的商船與漁船在此停泊，迎接八方來客。

而遠處山巒環抱間的卡庇託山城，纔是七丘真正的都城——那裏不僅是行政中樞，更是七丘人生活的中心。

端木言早聽聞七丘有兩樣聞名遐邇的特色：一是熱血沸騰的角鬥大賽，二便是享譽四方的公共浴場。

他暗自思忖，既然來了，倒要親眼看看那傳說中的浴場，是否當真名不虛傳。

就是比較擔心……

七丘的水管，應該不含鉛吧？

畢竟看這裏的風格，和羅馬挺像的。

……

……

作爲七丘對外的門戶，崖港的商業繁華程度，確實遠非拉古那任何港口所能比擬。

儘管近年來，在莫塔裏家族等勢力的推動下，拉古那也引入不少外來商會，市面稍顯活絡，但終究難逃修會無處不在的監視陰影，始終不及七丘這般百無禁忌、生機勃勃。

“唉，你聽說了嗎？最近西爾瓦家族的戰隊，可是出現了一顆不得了的新星啊！”

“我當然知道，我記得是一位叫做露帕的選手。一手長槍使得虎虎生威，眼看就要把各大賽事的冠軍拿遍了！”

“我要是其他家族的負責人，現在已經開始汗流浹背了。要是四年一度的大角鬥賽的桂冠再被她摘走，西爾瓦家怕不是真要開啓王朝了？”

“王朝在哪？我看未必，其他戰隊也不是喫素的。”

街道旁路人的議論聲隨風傳來。

端木言加快幾步，湊近珂萊塔身側，壓低聲音，小聲問道。

“二小姐，這裏的角鬥士……莫非都由貴族在背後支持？”

“不然呢？”珂萊塔的回答理所當然，“角鬥士在七丘擁有超凡的地位沒錯，任何一個七丘人，都渴望成爲一名合格的角鬥士，但——”

她話鋒一轉，從衣袋中拈出一張黑卡，在指間靈活一轉，隨即輕輕一彈，手中的黑卡頓時發出了清脆的聲響，而她嘴角也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驅動這個世界的，終究是金錢與權力。即便是在角鬥場，沒有背景與人脈，除非擁有碾壓衆生的絕對實力，否則……終究寸步難行。”

“在神權至上的拉古那，無論是我們莫塔裏，還是翡薩烈，乃至其他家族，一切都在修會的規制之下。雖有階層高低，卻也不至如七丘這般……直白而殘酷。莫塔裏看重能力勝過血脈。即便是最重血脈的翡薩烈，也未曾徹底堵死普通人的晉升之路。”

“但在這裏——”珂萊塔目光掃過街巷間隱約可見的，遠山上層的貴族區，“貴族與平民之間的鴻溝，深不可逾。我見過許多七丘的貴族，他們的傲慢與偏見，遠比拉古那任何一個家族，都要來得根深蒂固，不加掩飾。”

“過去的角鬥士或許承載着神聖使命，但如今……”珂萊塔輕輕搖頭，“所謂的角鬥賽，早已淪爲貴族取樂的工具。他們下注、賭博，甚至暗中操縱勝負——多少角鬥士多年的血汗與夢想，就這樣被輕易犧牲，只爲滿足那些人骨子裏的惡趣味。”

“你大概不知道，早期的角鬥賽與其說是比賽，不如說是至死方休的廝殺。直到現任七丘總督推行改革，引入商業運作，才終於遏制了那種無謂的流血。”

“說起這位總督，倒真是個傳奇。”珂萊塔語氣中不禁流露出欽佩，“一個毫無背景的小女孩，從最底層一路拼殺，最終贏得角鬥冠軍，登上了七丘權力的巔峯。這樣的傳奇……恐怕往後百年，也再難有第二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