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59節 （1/4）

緣分總是如此奇妙。

端木言也不知道爲甚麼，無論自己去哪，到哪個地方，似乎總能在世界的某個轉角遇見弗洛洛。

這或許……

就是命運？

端木言也不明白。

但他並不討厭這樣的偶然——或者說，這早已成了他旅途中的某種必然。

“你怎麼會在七丘？”他彎下腰，幫少女撿拾散落一地的紅醋栗。

在他印象中，這種果實酸澀，很少有人直接食用，多用作調味。

但想到弗洛洛那獨特的味覺，或許她真會把紅醋栗當主食也說不定。

弗洛洛輕輕抿了抿脣，蹲下身安靜地撿拾着散落的果實，不動聲色地反問：“這句話，我也正想問你。”

——她當然知道他爲何而來。

“我是和二小姐一起來的，她說要出差……”端木言聳了聳肩，“可說是出差，我卻完全不清楚具體要做甚麼。二小姐昨天離開後就沒再出現，現在我正陪着四方殿的諭女在城裏逛逛。”

“剛纔就是爲了追上她，纔不小心撞到了你。”

說到這裏，他纔想起甚麼，關切地問：“你沒受傷吧？”

“現在纔想起問這個，是不是太遲了？”

“……好吧，是我的疏忽。”端木言輕嘆一聲，將最後一顆紅醋栗拾起放入籃中，遞還給少女，“不過你平時就喫這些？真的不會營養不良嗎？”

他說着，目光不經意間掠過弗洛洛。

在他認識的女孩中，她確實顯得清瘦，但身形卻依然有着柔和的曲線。

——這一點，倒是比二小姐強些。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關心，少女酒紅色的眼眸在閃動着，宛如一顆石子，落入了那沉寂已久的湖面，蕩起層層漣漪。

在過去的某一個時刻，她似乎也曾從他的口中聽到過類似的話語。

可那些美好的幻夢，早已被永遠埋葬在腐朽的墓穴之中。

宣告幻想破滅的風聲太過悲傷，如同一曲破碎的輓歌。她的思緒漸漸飄遠，身軀卻感到前所未有的沉重。

弗洛洛輕咬着銀牙，用手輕輕攬住另一隻胳膊，有些彆扭地別過臉去，似乎不願讓他看清自己此刻的神情。

“……我習慣了。”

她早已習慣將真心封存在最深處的角落，用虛假的面具面對世人。

無論是酸澀的紅醋栗，還是獨來獨往的行事風格，對她而言都已成爲常態。

外界的言語與行爲，再難在她心中激起半分漣漪。

唯有他是例外。

縱使數百年的等待，早已將希望化爲了深邃的絕望，可也只有他，能觸及她心底僅存的柔軟。

過去如此，現在如此，未來……亦將如此。

“偶爾也該對自己好一點。”端木言輕聲道，“要不要……改天嚐嚐我的手藝？別看我這樣，我對自己的廚藝還挺有信心的。”

少女的眼眸在輕輕顫動，目光略顯呆滯地望向他，指尖不自覺地收緊。

那些一閃而過的記憶碎片，其中的人和事，不知爲何與眼前的現實漸漸重疊，模糊了心緒，也凝滯了話語。

應該說些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