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67節 （1/4）

大概是因爲這段時間發生了太多的事情，從那緊張而又刺激的環境之中脫身過後，接踵而至的就是徹底的空虛與昏昏欲睡。

關於夢中的畫面已然模糊，難以捕捉。

他只記得那是一個破敗且荒蕪的世界——混沌的海洋吞噬着一切，龜裂的大地毫無生機，目光所及盡是絕望的灰暗，宛如世界落幕後的終曲，萬物終將歸於死寂。

直到，一道清泉般的天籟之音闖進了他的夢境，將他沉淪的意識溫柔托起。

夢中的荒蕪景象如潮水般飛速退去。

——他睜開了眼睛。

“貓眼石？貓眼石？”

輕柔的呼喚如同耳語，穿透了夢境的餘燼。

端木言緩緩睜開沉重的眼皮，朦朧的視線裏映入了珂萊塔的身影——皎潔的月光流淌在她精緻的側顏上，爲這一幕染上了不真切的夢幻色彩，美得如同墜入凡間的幻夢。

“……二小姐？”

他的思維仍被睡意纏繞，反應遲緩。

幾秒之後，混沌的意識才驟然清晰：珂萊塔正伏在他上方，與他共享着這狹小的空間——不對，這分明是沙發。

怎麼回事？

爲甚麼二小姐會在我的上面？

我難道還在做夢嗎？

“你醒了嗎？”

珂萊塔的嘴角依舊掛着那抹慣常的優雅微笑，可今夜這笑容裏，卻似乎摻入了幾分不同往日的、難以言喻的微妙情緒。

“你怎麼——”

端木言下意識脫口而出，話音未起便被少女纖長的食指輕輕抵住了嘴脣。

“噓——小聲點。”她壓低聲音，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嗔怪，“尤諾還在裏面睡着呢，別吵醒她。”

說着，她下意識地側耳傾聽臥室的動靜，確認並無異樣後，緊繃的肩線才微不可察地鬆弛下來。

當她重新轉回視線，再度以居高臨下的姿態與他四目相對時，那強裝的鎮定卻在目光交匯的瞬間冰消雪融——眼底深處，一抹慌亂與羞澀無處遁形。

“所以二小姐，你怎麼……會在我的上面？”端木言將自己的聲音壓低了一些。

“和自己的男朋友待在一起，有甚麼問題嗎？”珂萊塔稍微歪着腦袋，理所當然地回應道。

男朋友？

哦，差點忘了……

自己和珂萊塔之間，還有這層關係。

但在端木言的認知裏，那始終是一場爲應對局勢而精心設計的表演，他從未真正將其放在心上。

即便在日常相處中，他也始終恪守着某種無形的界限，未曾以戀人的身份自居。

“可那……不只是一場精心僞裝的表演嗎？”端木言仰視着伏於上方的少女。

兩人的身體幾乎緊貼，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正坐在自己的小腹上方，溫熱與重量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讓此刻的“表演”顯得無比真實。

“哎呀，只是表演而已嗎？”珂萊塔的嘴角依舊盪漾着那抹淺淺的笑意，“或許最初，這份關係確實始於一場爲了任務的僞裝。還記得我們初次見面嗎？那時的你，於我而言，不過是一位素無交集的銀行僱員。”

“可當我提出那個與你本無關聯的請求時，你卻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我由衷地感激你。若沒有你的傾力相助與一路相伴，我或許要付出更爲慘痛的代價——整個家族亦是如此。”

說到這裏，少女的聲音輕柔得彷彿月下的薄霧，帶着幾分不真切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