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第235節 (1/4)
“很負責任的說,園丁女士的情況是個例。成爲使徒確實會削弱人格結構中的某些部分,但並非完全抹除。例如亞恆,他的偏執一如既往,甚至得到了進一步強化。”
“大部分情況下,步入第六階梯只是捨棄凡軀。思維並不會發生本質改變。”
她的語氣肯定而熟稔,甚至顯得如數家珍,就像是一位老練的親歷者。
“大概是喀爾米恩的晉升儀式有甚麼缺陷,也可能是他所追奉的【締構之花】賜下了某種特殊‘恩眷’。但無論如何,那傢伙升格後的形態都與尋常使徒存在差異。”
“海妲,你倒是提醒了我。說不定能夠通過這點對他的精神造成些影響。讓我仔細想想具體該怎麼忽悠……”
言罷,弗蘭開始頗爲認真的思考起這個問題。
海妲此刻雖然無法看到背後醫生的面部表情,並且不太清楚“忽悠”這個詞的具體含義,但大概能夠想象到她正眨動眼眸,醞釀壞主意的模樣……
——
回到雲中長徑峯頂的宴堂之上。
在弗蘭yi幾句輕描淡lin寫的挑撥下,喀i爾米恩陷入了前所玖未有的自我懷疑之中。§;÷
此前,他從不認爲自己的理念存在謬誤。與他意見相悖的大術士格羅瑞亞與一系列失落時代的舊日傳說都相繼隕亡,而自己卻還得以存續,這難道不是佐證了他的判斷?
但現在,喀爾米恩不得不從另一個角度深入思考……
自己每一次的功敗垂成,每一次的免於消亡,是否都源於自己所奉神的操縱?自己千年歲月的掙扎與夙願,難道僅是提線木偶的丑角獨舞?
他一時煩鬱至極,手握成拳近乎惱羞成怒猛砸宴桌。卻又一時氣餒,發出狂亂的,如同低吼的嗚咽。
望着喀爾米恩近乎失控的狂態,海妲不由凝起那雙灰栗色的眼眸,看向身邊的弗蘭。此刻這位醫生正輕輕拈着下脣,饒有興致的欣賞着宴堂上的“表演”。
難以想象,剛纔那極具說服力與針對性的說辭竟然只是她用了幾分鐘臨時構思出來的……
說起來,弗蘭醫生似乎總能用類似的論調令棘手的敵人陷入自我懷疑。
當然,這麼做對穩定事態是否真的有幫助,姑且還有待商榷。因爲對方一般在經歷從頹靡到歇斯底里的過程後,便會開始自暴自棄的垂死掙扎,竭力反撲。
或許這位醫生也並不將解決問題的關鍵寄希望於寥寥幾句言語,她只是單純享受蠶食並摧毀對方心理防線的感覺……
“不知名的女士,或許你是對的。我不過是締構花卉者隨手捏造的玩物消遣,被束縛於命運之中,無法停止永無止境的徘徊。”
片刻之後,喀爾米恩似乎恢復了冷靜,只是說話時的聲音變得愈發嘶啞。
所有人都認爲他是個自負的狂徒,但正因爲其從不受人理解,他反而能夠從一種孤獨而冰冷的視角去剖析自我。審視那些可能存在的謬誤之處。
“但我已吞食‘舊我’的遺禮,這一切已無法,亦不能停止。已不能,不能……”
“是對是錯,是真是謬……讓最終的事實來評判這一切吧。”
喀爾米恩的身軀,開始溶解了。
皮肉與毛髮化爲黏膩的液體緩慢流淌,而無數相互交織着的花枝從暴露的蒼白骨骼中蔓生而出。那是他此前在宴堂所喫下的飽滿花蕾,濃郁的靈性勃發升騰,以至於整個密境都開始扭曲。
“好甜的味道。”
弗蘭微微抿脣,順帶吐了吐舌頭。
空氣中逸散的欲卉氣息已然近乎實質,以至於呼吸起來都帶着引人不悅的稠密感。就像被濃烈馥郁的花蜜灌進食道與肺腑,隨之而來的便是直入大腦的洶湧甜意。
海妲此刻已屏住了呼吸。
依照原本欲卉氣息的濃度,她還能通過自身體質與葬儀侍女的冬相靈素略作拮抗。但現在即使是她,臉頰上也難以避免的染上了殷紅之色,氣息隨之變得急而短促。
杯相靈素的侵擾已不拘泥於呼吸道或者黏膜,現在它能夠直接通過皮膚浸入體內。不,甚至僅憑“看”這個舉動,都會感到發自骨血深處的燥熱。
臨近使徒的力量正狂亂的撕扯着整個密境,不僅僅只有峯頂宴堂,哪怕在外圍花圃的其他人也感受到了這難以忽視的異動。
“動靜不小。不知這次的‘我’是否能再次取得短暫的成功?”
小庭中的園丁打了個哈欠,並隨手理了理指甲,全然不顧自己的形體正在快速消散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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