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第273節 (1/4)
“有些遺憾,倘若我再年輕個百來歲倒還能夠重回戈爾茅斯一趟,或許也能派上些用場。但這副身軀在大瘟疫時留下的後遺症過於嚴重,每日的維護都不能間斷。”
“如果不是骨血與腦內的第一類儀式還在勉強運作,我恐怕早已經化爲一捧灰土。”
雖然話中帶着些許嘆息意味,但他本人倒並未顯露出疲憊或者憔悴的神情,彷彿只是在陳述某件既定事實。
自從偉大先驅沉入永眠,純白之杯教團中無論是再怎麼天資卓絕的除謬者亦無法躋身使徒之列,只能靜靜等待凋亡與衰朽隨着時間侵蝕身軀,逐步蠶食思維與靈智。
而格蘭瑟姆的身體情況實際上比他說的還要惡劣。
那時爲了強行驅使未完全狀態的【澈恩斯之夢】,他已幾乎耗盡了軀體與思維的所有潛力,將自身的靈與嵌套一體的三個禁忌儀式活化到了極致。
否則,也不可能逾越凡軀與神的深壑,頃刻間將朽孽峨冠的化身重創。
“抱歉,弗蘭醫生,我不該提這些掃興的牢騷話,還望見諒。”
“雖然我本人不便離開諾靈頓,但白杯教團仍可以提供幫助。這之後可能會有一隊與除謬者無關的閒散人員恰巧得到了我們的軍械,恰巧出現在了戈爾茅斯,並恰巧選擇了聆潮人作爲無差別襲擊的對象。”
星淵學會曾與白杯同出一源,眼下他們在瘋狂的道路上一路狂馳,格蘭瑟姆也並不打算置身事外。當然,爲了不引發惡性的外交事件,他不會草率的干預這一切。
那些訓練有素“閒散人員”最終是否會出手,更多還是依賴於弗蘭醫生的判斷。
至此,弗蘭來到諾靈頓的目的已基本達到。
不過當她聽到格蘭瑟姆談及自己身體狀況時,那雙色如琥珀的眼眸一時深斂,似有興奮的光芒隱晦流轉。雖然月度出診的提示並未傳來,但她仍決定初步踐行自己早已爲對方準備好的醫療方案。
畢竟在大瘟疫時如果沒有他七的幫助,弗蘭陸未必能夠如此輕易地摘下那尊疫疾化身的4溶菌冠冕。—
“格蘭瑟姆先生,出於對您身體狀況的考量,我或許可以提供一些醫務層面的幫助。當然,這並不代表本次戈爾茅斯的事件需要您本人出面……對病人而言,休養和維持健康穩定要更爲重要。”
聽到這位醫生所言,格蘭瑟姆的神情一時有些微妙。
無論是在學術理念還是祕儀研究上,他都是毫無疑問的激進派,在保證嚴謹與風險可控的情況下從不顧忌染指禁忌。但即使是對他而言,弗蘭醫生的治療服務還是有些莫名有些引人畏怯……
畢竟,這個過程亦相當於將自己的生死完全交予對方之手。
思量片刻之後,格蘭瑟姆蒼老面容上的凝重之色漸然褪去,轉而化爲一抹自嘲的笑意。這代表他最終作出了決斷。
未能完成的【澈恩斯之夢】,大瘟疫時的功敗垂成,近年來教團運行的操勞,以及軀體內愈發難以控制的後遺症確實改變了他很多。
年輕時的自己何曾懼怕過直面未知?舊日時代的銳意進取和狂妄傲慢難道已徹底死去?
“那就勞煩您了,弗蘭醫生。不過我身體中的第一類儀式處於嵌套一體的平衡狀態,一旦出現無法控制的誤差導致運行崩潰,整個學院大概都會被炸上天。”
“當然,倘若最壞的情況真的發生,我會在此之前將自己從物質世界中抹去。要是我寶貴的學生們因這種原因而爲我殉葬,那實在過於可笑了些。”
“我最後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lin格蘭瑟姆想說的是“倘若我最終死去,還請弗蘭醫生就此引領白杯的除謬者”。但在他並未把這話說出口,因爲旁邊的弗蘭此刻正虛着眼,雙脣微微撇起,似乎不太高興。
“格蘭瑟姆先生,我是一名醫生,而並非刺客,送葬人或者入殮官。倘若對我的技藝存有顧慮,則完全可以明言拒絕,不必提前進行臨終託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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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格蘭瑟姆也感覺自己剛纔的言辭有些不合時宜。大概是因爲近幾年軀體狀況逐漸惡化,他也不得不思考自己死後教團該怎麼辦。
“嗯。”
一輕聲應下之後,弗蘭雙手微闔,展開了【驅塵離垢】,確保周遭區域淨而無塵。
而看到這個術式,格蘭瑟姆表面仍然保持着一如既往的平靜,但眼底之下的眸光卻隱晦的一凝。二十年前的景象在【超憶症】的運作下即刻於腦海中浮現。
那是醫務卿維奧靜立於那尊疫疾化前方的,如殘燼般燃燒的身影。
當時她喚起的術式與弗蘭醫生此刻使用的在形態與氣息上別無二致,唯一的區別僅僅在於靈性的輸出功率。很顯然,弗蘭與醫務卿之間必然存在聯繫。
而那場噩夢般的瘟疫會在那一日徹底迎來終結,恐怕也與她有關,又或者正是其本人的手筆。
思慮如靈光閃過,格蘭瑟姆對於一些往事的脈絡頃刻間清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