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第358節 (1/4)
弗蘭醫生擁有精神干涉的相關技藝與祕儀,以及遺物【擺盪心鍾】,翻閱他人的思想與記憶輕而易舉,但在現在的狀態下她也能做到嗎?而且對象是自己?
“修女姐姐,我並沒有窺探你的思想……只是根據另一位我的記憶,你在思考一些危險問題的時候都會顯露出此刻的神情。就像捕食者正在籌劃該如何狩獵。”
弗拉梅爾垂下眼眉,雙手背在身後,神情頗爲無辜。
事實上,哪怕在持有黃銅懷錶的狀態下,現在的她也無法達成對海妲的精神干涉。原體化手術對海妲的影響絕非僅限於軀體,同時也作用於包括魂質在內的深層內在。
“我並不在意。”
海妲無意苛責一個看上去隨時可能哭的女孩,但對她方纔所說的那句話確實頗有些好奇。
“只是,我想知道你爲甚麼認爲這個儀式在諾靈頓會復現失敗?”
“因爲準則的差異。”
弗拉梅爾說得清晰流暢,似乎早已設想過該如何這個問題。
“新司辰的蘊生必然伴隨着舊司辰的隕亡,正如舊日輝光終將融做初誕之蠟。踏上隱祕階梯最終段的個體之數將永遠等衡,不增不減既是亙古不變的第一準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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羹!
第六十一章 媾合之軀【終末之祭】
“而除卻這項準則,純粹的匯聚人類意識在我們所處的世界觀下亦無法接近神性閾值,撬動最終的質變。這是一項已被證明爲無用功的嘗試。”
弗拉梅爾淺嘆一息,色如琥珀的眼眸中流露出的不知是憂惘還是就『〓~∴傘&零仲+-qn:憐憫。
“捨棄物質軀殼也相當於否定並割裂自身存在,虛幻的思維不再有能夠錨定自身之物,誰能言明最終結局是超脫還是沉淪?哪怕在踏入隱祕階梯的過程中,尋求的也是物質與魂質的交融。”
“所以,即使機械之神‘邏輯’已經接近形成,我仍不認爲這對人類而言就是正確的道路。”
聽到這裏,海妲也已理解了她想要表達的意思。
已有先民進行過意識集羣的實驗,並以失敗告終。而弗拉梅爾本人則認爲這是某種通往異化的歧途,哪怕取得了眼下的傲人成果,結局或許仍是一場盛大又慘烈的悲劇。
一如煙火綻放,在剎那的絢爛灼目後便零落爲灰燼。
嗯……說起來,以信息流匯聚人類意識這一舉動是在發掘內在的可能性,而白杯先民的夙願是徹底洞悉物質世界的運行準則,即追奉“純粹外在”,二者間存在理念層面的差異。
因此,擔心白杯學究們會進行此類危險項目確實有些庸人自擾的意味。
不再深入思考這方面的問題,海妲心思一頓,突然又感覺有某些地方不太對勁。
弗拉梅爾剛剛說“這是一項已被證明爲無用功的嘗試”時,語氣實在篤定得有些過分……就彷彿她親眼見證,亦或親手操辦過類似的實驗,然後才作出的案例總結。
數息之後,海妲將發散得愈發遙遠的思緒盡數收斂,轉而看向還在翻閱紙質資料資料的西格莉德。
眼下匠師小姐已將不具備實際價值的文件挑揀擱置,只留下了最後幾封信箋仔細端詳。它們大多是具備強烈主觀意向的個人筆錄,雖沒有過於明確的主旨,但能很輕鬆地感受到執筆者當時的情緒。
【自古ba老的遺忘時代五開始,‘進步i’便是遙liu不可及的虛妄奢望,我們受四困於矇昧,si麻木,以及源於愚鈍的痛苦,卻甚至沒有絲毫自知。殘酷時代撕裂了癡鈍的舊皮繭,傷痕使我們流出新血。】
【恐懼將逼迫人類直面困苦,飢餓促使人類尋求改變。這是經歷成長所不可豁免的痛楚,亦是進步必然揹負相應代價,正如工業高爐與冷卻塔中湧出的灰黑煙燎。】
【統治者們登上王座,重新塑造世界秩序,然後衰頹腐化,等待重蹈覆轍的下一個繼任者……在身居高位之人對神性的盲目追逐中,人類未得到片刻發展。然而,我們又不得不尋求庇護,以防止壘砌至今的文明被神的舊影們輕而易舉地磨滅。】
【結束這一切的契機,近在咫尺。】
這大概是某位高級研究員的個人筆記,其中用詞嚴謹而準確,並且幾乎沒有語法錯誤或者塗抹。但根據筆跡鑑定的情況來看,他落筆時的精神狀態或許已不是很穩定。
後半段的文字明顯有用力過猛的痕跡,以至於紙稿都被隱隱寫透,想來是他在竭力控制着顫動的手指。
西格莉德放下筆記,色如熔金的眼眸中不由泛起些許困惑。
白色地堡中很明顯曾有研究員存在,但現在,這裏除了巡防的軍官與士兵之外幾乎看不到任何從事學術工作的人員,就連屍體都未曾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