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第211節 (1/2)
有人問:“我們當初爲甚麼要留在城市?爲甚麼要相信國家能保護我們?”
這種話無聲地滑進每個人的腦海裏,一點點侵蝕着人的底線。
朧走到最前,站在跟工事裏面的巡邏兵相對的地方。
“我們有傷員、婦孺、孤老。我們願意接受隔離程序、願意配合檢疫、願意把傷員轉移到臨時隔離艙。”
她說的話冷靜、有理性,但對方的回答並沒有體現同等理性。
那側的軍官搖頭,“命令就是命令……上面只給了我們一條命令,禁止任何人員由此進入。任何違反者均需處置。”
它沒有詳細說明,但每個人都知道那可能意味着武力攔截。
隊伍裏有一個年輕的父親聽不住了,他站起來向前一步,擠過人羣,拳頭在空中一揮,卻被那同樣是父親的士兵用臂膀壓住。
兩人的眼睛都紅了,但都沒有哭出聲。
男人的手在顫抖。
他厭惡島國這該死的體制,逆賊高居皇位,難道這時候還不明白嗎?島國的混蛋政治家正在將更多人推入火坑。
有人開始翻找身上的證件、口袋裏的照片,試圖用證明自己的身份與過去換取一絲憐憫。
……留在你們記憶裏的,不應該只是政策,也應該有人曾經認識過他們,他們曾經有家,有飯桌,有笑聲。
一位老婦人跪在地上,掀起自己的外衣,她顫抖着把照片舉向工事方向,嘴裏念着既不連貫也不合邏輯的詞。
她慢慢取下了胸前的舊時居民證與一些照片,像把全部家當奉上,又像是在把記憶交給那些機器與士兵。她把照片遞到巡邏兵前,雙手顫抖,懇求着:“請你們看,這孩子是我孫子,他今天早上還在叫我奶奶……你們……你們不能把我們就這樣堵在這裏。”
巡邏兵接過照片,照片上是一個胖乎乎的小孩,嘴角掛着奶漬。
站在他身後的指揮官的眼神是冷的。
然後他看向自己的指揮官,像是尋求許可,也像在試探邊界。
可最終,指揮官只是簡單說明理由:上頭不允許。
巡邏兵把照片還給老婦人,面無表情地退後一步。老婦人眼裏的淚把照片的角邊浸溼,但她依舊把照片塞回懷裏,像把一小把火種藏在身裏。
她又走回隊伍,手裏還攥着幾枚舊幣,那些幣是她丈夫留下的——今晚她把它們收好,像收起了沒能換來的尊嚴。
第362章 世界之傷(1)
撤退隊伍最終被允許穿過隔離工事,但過程極其緩慢。每個人都被逐一搜查、登記,甚至連最嚴重的傷員也被拖下擔架。
臨時的難民收容帶被搭建在一條通向西新宿的高架橋下,滿是急救帳篷、堆放混亂的民用物資。隊伍中的士兵被分配到一個獨立的防疫區,被強令解除武裝。
第二天凌晨,內閣緊急會議召開。日本內閣、防衛省、警察廳與災害對策本部的大臣們全數在場。
屏幕上不斷重播“東京大裂隙”周邊的畫面,防衛大臣首先沉默,然後開口。
“諸位,不要再懷抱幻想了。我們昨天失去的不是一支營隊,是整個‘城市作戰體系’。機步營是標準化、模塊化、演練過無數次的單位,但他們在不到兩個小時內便被徹底壓潰。我們無法用常規部隊在城市環境中與其周旋。至於那些從封鎖區逃出的官兵,我理解你們有人會提出‘士氣’、‘責任’、‘道義’的問題,但我必須強調:
我們當前的戰略目標不是救人,是阻止東京成爲一個無底洞,並且避免讓整個本州陷入淪陷。我們沒有餘力重新派遣部隊,也無法冒着巨大風險讓所謂的‘倖存者’回到部隊體系中。在情報尚未明確之前,他們全部都應該被視作高風險接觸源。
此事沒有其他可能性。如果各位仍堅持所謂的人道責任,那麼請同時寫好辭呈,願意以個人身份進行救援的請自便,但政府不會爲你們的行動負責。”
沒有人插話,只有呼吸聲與翻頁的摩擦聲。
厚生勞動副大臣,一位戴着眼睛的中年男子忍不住從位置上站了起來,向着在場衆人深深一個鞠躬。
“我必須抗議這種措辭。那些人不是接觸源,他們是我們的軍人,是在極端條件下仍執行命令把傷員背出火線的人——!如果我們現在不提供補給,不給予醫療,不讓他們與親屬聯絡,不僅會讓他們陷入崩潰,對外界的政治風向也會立刻惡化。
別以爲全國人民不知道發生了甚麼,通訊斷絕了數小時,而社交媒體上已經出現大量泄露畫面,我們無從壓制!
你們需要意識到一點——我們不僅僅在失去城市防禦能力,還可能失去國內的民心。如果我們不處理好這批‘倖存者’,將來我們面對的不是魔物,而是內部動盪!我們必須安排軍隊重新接管撤退者,至少給他們補給、醫療,讓他們知道國家沒有拋棄他們。
否則,一旦他們察覺到事實真相……我們將面對一羣經過軍事訓練、心理創傷嚴重、對政府失去信任的武裝個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