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第150節 （1/4）

常規的戰鬥，已經毫無意義。

在這羣規格外的“人類惡”面前，就算是統合了全人類史魔力的他，也難以取勝。

於是，他不再去看那些正在潰敗的魔神柱，目光穿過混亂的戰場，死死地鎖定在了少年身上。

“沙條稚生——”

蓋提亞的聲音並不大，卻帶着一種奇異的穿透力，清晰地傳入了沙條稚生的耳中。

“這就是你給出的答案嗎？這就是你所謂的……守護人理的方式嗎？”

沙條稚生平靜地迎上了魔術王的視線。

“有甚麼問題嗎？”

“問題？”

蓋提亞發出了一聲冷笑，那笑聲中帶着譏諷與悲憫。

“看看你的周圍吧，創世母神、魔性菩薩、愛玩之獸、還有連接根源的怪物……她們每一個，都是足以毀滅人類史的大災害。”

他緩緩從王座上走下，每一步都踏在虛空之中，身上的氣勢不減反增。

“雖然我不知道你究竟經歷了甚麼，也不知道你用了甚麼手段將她們聚集於此。但有一件事，我可以確定——”

蓋提亞緩緩道：“她們聚集在這裏，並不完全是爲了守護人理，更不是爲了所謂的正義。”

“有人是因爲對你的執念，有人是因爲一時的興致，更有甚者……僅僅是因爲我也擋了她們的路罷了。她們現在之所以聽命於你，是因爲我就在這裏，是因爲有一個共同的敵人讓她們暫時維持着微妙的平衡。”

說到這裏，蓋提亞的聲音驟然變得陰沉：“但如果我死了呢？”

“一旦失去了‘蓋提亞’這個共同的敵人，一旦失去了這一致的利害關係……你真的有把握，能夠壓制住這羣本性難移的‘惡’嗎？你真的能保證，她們會心甘情願地繼續守護那脆弱不堪的人理嗎？”

“甚至是你自己……作爲維繫這個危險天平的唯一支點，若是哪一天你也消失了，或者是你無法再滿足她們的慾望了……這羣失去枷鎖的野獸，瞬間就會將人類史撕成碎片，甚至比我所做的‘人理燒卻’還要徹底！”

這就是蓋提亞的質疑。

用“惡”去對抗“惡”，終究只是飲鴆止渴。

面對這直擊靈魂的拷問，戰場似乎都安靜了一瞬。

沙條稚生沉默了片刻。

他看了一眼身邊那個充滿病嬌神態的沙條愛歌，又看了一眼遠處正在把魔神柱當氣球捏的高揚斯卡婭。

很快，沙條稚生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少年的回答坦誠得令人意外。

“我不知道未來會變成甚麼樣，也不知道人類史最後會走向何方。我也許無法永遠壓制她們，也許有一天我會失敗……這些我都無法保證。”

“但是——”

沙條稚生平靜道：“我只是選擇相信自己，比起因爲害怕未來而早早放棄……我更願意去賭那萬分之一的可能性。”

聽到少年的回答，蓋提亞愣了好一會兒。

片刻後，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這就是你的決心嗎……沙條稚生。”

“寧願擁抱混亂的未知，也不願接受完美的秩序。哪怕知道那是通往毀滅的道路，也要憑藉一己之私走下去……”

“既然如此——”

下一刻，蓋提亞猛地睜開了雙眼。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