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94節 （1/4）
但讓神崎蓮不解的是爲甚麼豐川老爺子這麼快就聽到了一些動靜，三角初音昨天晚上纔到達的東京，現在也沒有公開，所以一定不是初音出了問題，那是爲甚麼，爲甚麼豐川定治這麼快就聽到了風聲，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神崎蓮抿了抿脣看向自己面前的女孩——重要的是，到底要不要和小祥說明一切。
而女孩顯然是注意到神崎蓮眼底的那一抹糾結和掙扎的眼神，愣了一下，然後開口問道。
“怎麼了？”
神崎蓮抿了抿脣深吸一口氣，眼底的掙扎逐漸被一種沉靜的堅定所取代。他輕輕捧住女孩的臉頰，拇指摩挲着她微涼的臉側，聲音低沉而緩慢，帶着前所未有的鄭重：
“小祥，有件事……我覺得有必要和你說明一下，關於豐川老爺子爲甚麼突然轉變態度，甚至不惜放下身段，開出包括接回你父親這樣的條件。”
女孩的瞳孔微微收縮，似乎預感到了甚麼，身體不自覺地又繃緊了些，但她沒有移開視線，只是靜靜地、看着神崎蓮，等待着他的下文。
神崎蓮感受到女孩的緊張，指腹的力道放得更輕，但語氣卻愈發清晰：“我父親……或者說，神崎家，最近掌握了一些關於豐川家，特別是豐川老爺子……不太好的證據。足以動搖豐川家根基的那種。”
神崎蓮舔了舔脣，選擇着措辭，既不想過分驚嚇她，又必須讓她明白事情的嚴重性。“他現在的處境，並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穩固。他急着讓你回去，以繼承人的身份……很大程度上，是因爲他知道，如果豐川家真的出事，而你在神崎家，並且與我關係親密……我父親在處理時，必然會因爲顧及我的感受，以及……你，而有所猶豫，甚至手下留情。”
神崎蓮緊緊看着小祥的反應，不錯過她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他想讓你回去，不是真的認可了你，或者後悔了對你們父女所做的一切。他是想把你，變成一道護身符，一個用來牽制神崎家的籌碼。他所說的‘對等’，建立在這種算計之上，毫無意義，甚至……是一種侮辱。”
神崎蓮的話語如同冰冷的錐子，一字一句鑿進豐川祥子的心裏。女孩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原本環在神崎蓮腰間的手無力地滑落，垂在身側，指尖微微顫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彷彿需要一點距離來消化這過於衝擊的事實。
“……護身符？籌碼？”女孩喃喃重複着這兩個詞，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琥珀色的眼眸裏充滿了被至親之人徹底利用的刺痛與荒謬感，雖然知道祖父不可能是爲了讓自己有出嫁的底氣，才讓自己回去的，但驟然這個事實的真相還是讓豐川祥子感到一陣憋悶。
神崎蓮看着面前女孩恍惚的眼神，心口頓時像是被揪了一下，但他知道，既然開了口，就必須說完，抿了抿脣，繼續說道。
“而且，這件事……可能比你想象的開始得更早。”神崎蓮的眉頭緊鎖着，“我老爹其實很早就對豐川集團有想法了，但一直只是在默默蒐集豐川家的信息。但真正促使他下定決心，並且掌握關鍵證據的轉折點……是你父親出事之後。”
“我父親……？”小祥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父親在她印象中，一直是溫和甚至有些軟弱的，怎麼會……
“……據我後來瞭解到的情況，”神崎蓮選擇着措辭，“你父親當年導致公司鉅額虧損的那件事，可能並不僅僅是單純的被詐騙那麼簡單，而是因爲其他的事情，所以你父親被趕出了豐川家。”
說道這裏，神崎蓮停頓了一下，給了小祥一點消化時間，然後才說出了最核心、也最可能傷害到女孩的部分：“在你父親離開豐川家之後，他……主動找上了我父親。”
小祥的呼吸一滯，瞳孔驟然收縮。
神崎蓮緊緊盯着她的眼睛，聲音沉重卻清晰無比：“他向我父親提供了一個……據他說，是足以決定豐川集團命運的證據。而作爲交換的條件……”
他幾乎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最終還是說出了口：“他的條件是——讓你和我聯姻。”
“聯……姻？”
豐川祥子重複着這個詞，聲音飄忽，帶着一種極度不真實的恍惚。她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像是聽到了世界上最荒謬的笑話。那雙總是清澈執拗的琥珀色眸子，此刻寫滿了巨大的衝擊和茫然，彷彿整個世界都在她眼前碎裂、重組，變得陌生起來。
她一直以爲，和神崎蓮的開始，儘管夾雜着許多意外和這個混蛋的不正經，但至少那份最初的吸引和之後的相處，是真實的，是源於彼此之間的情感。可現在卻有人告訴她，這一切的起點，竟然是一場冰冷的、由她親生父親提出的交易？用她，來換取一個打擊豐川家的證據？
女孩下意識地又後退了一步，直到腳跟撞到了廚房的門框，發出輕微的聲響，纔回過神來，不過並沒有看向神崎蓮的眼神，只是低着頭，形成一片陰翳讓神崎蓮一時間看不清女孩的表情，良久才聽到面前的女孩開口
“……所以，你並不是恰巧出現在雜司谷？”
第七十七章：小祥：麻瓜？能有她剛剛聽到的事情麻瓜嗎？
神崎蓮抿了抿脣，這就是他那天在知道了這些事情，最不想和女孩說明一切的原因，這也是昨天晚上面對素世時流露出一絲疲憊的原因，因爲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向女孩說明，儘管老爹只是把他住的地方安排在了雜司谷，事先也沒有告訴他小祥也住在那裏，他們之間的一切經歷都是真實的。
但小祥父親提出聯姻的條件是真，老爹答應了條件也是真，這份認知本身，就像一滴濃稠的墨汁，猝不及防地滴入了原本清澈的水中，迅速暈染開來，玷污了所有關於初遇和相知的記憶，讓一切都蒙上了一層難以忽視的、名爲“算計”的陰影。
這份感情，或許從他們彼此心動的那一刻起是純粹而真實的，但它生根發芽的土壤，從一開始就被父輩的利益所澆灌。這讓女孩如何能不懷疑，他們之間所有的“偶然”與“必然”，是否都早已被無形的手所牽引？她珍視的、抗爭的、爲之努力的一切，是否從一開始就建立在一場冰冷的交易之上？
空氣似乎在一瞬間凝滯了下來，神崎蓮覺得自己的指尖微微有些發麻，竟有些不受控制的顫抖兒，沒辦法，他現在能做的就只有實話實說而已，舔了舔有些乾燥的脣，神崎蓮開口。
“不是的……小祥，老爹只是把我安排在雜司谷，事前我並不知道你住在那裏，我真的只是恰巧出現在那裏……”
沉默，面前的女孩依舊低着腦袋甚麼也沒有說出口，神崎蓮覺得自己越發的有些口渴了，指尖竟不自覺地抓握起手心似乎想要握住甚麼。
“而且……而且，我們兩個之間的經歷都是真實的，不摻和任何雜質的，對了，我，我也和老爹說明了，豐川家是你的，他也答應我了，我覺得他應該不至於騙我……”
說到這裏神崎蓮突然閉上了嘴，脣瓣囁喏了下，但卻無法再說些甚麼，因爲他覺得他自己現在也有些亂了，說出的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在說甚麼，腦袋不自覺的垂了下來。
他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