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節 （2/4）

她的問題直接卻並不咄咄逼人，更像是一種朋友間交流。

夏楠早已準備好說辭：

“殿下，我的經歷有些……特殊。來到卡茲戴爾實屬意外，但和這片大地上的任何國家都沒有關係，對卡茲戴爾也並沒有惡意。”

“開店能稍微幫到一些人，也算是一點慰藉。”

他避開了細節，但語氣真誠。

特蕾西婭注視着他，似乎感受到了他話語中的真誠。

片刻後，她緩緩開口，問出了第二個更核心的問題：

“那麼，在你看來，薩卡茲，以及這片大地上飽受礦石病折磨的人們，是怎樣的存在？而卡茲戴爾，又給你留下了怎樣的印象？”

“殿下，在我看來，薩卡茲與其他種族並無不同，有善有惡，更多是爲了生存而掙扎的普通人。”

“而礦石病人，他們是這片大地的受害者，值得同情與幫助，而非歧視與驅逐。”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沉重：

“至於卡茲戴爾，請恕我直言，它給我的印象並非一座城市，更像一個巨大而絕望的傷口。它充滿了憤怒、痛苦，讓人看不到未來。”

特蕾西婭的眼中閃過一絲波動，她身體微微前傾：“痛苦？絕望？能具體說說你的擔憂嗎？我很想聽聽一位‘外來者’的直觀感受。”

夏楠深吸一口氣，將他這些日子的觀察和盤托出：

“殿下，卡茲戴爾的問題在於，它只有‘生存‘，沒有’生活‘。我看到太多無所事事的青壯年，他們除了拿起武器成爲僱傭兵，幾乎沒有別的出路。”

“並且，巴別塔的民生建設只侷限於一小部分特定區域，軍事委員會又將全部精力投入軍事建設，難以惠及普通民衆。”

“人們只能任由仇恨驅動，對萊塔尼亞、對維多利亞、對一切曾傷害過薩卡茲的種族充滿仇恨，我瞭解到之前有一位薩卡茲的萊塔尼亞妻子被憤怒的市民殺死了。” 他看向特蕾西婭，言辭誠懇：

“您的宏偉願景，我有所耳聞，並深感敬佩。但這股龐大的仇恨無處疏導，就像被堵塞的河流，遲早會沖垮堤壩。”

“人們需要的不是看不見的未來，他們需要食物，需要生活，需要看得見的現在”

房間內陷入了寂靜，特蕾西婭久久地注視着夏楠，紅色的眼眸中翻湧着複雜的情感——驚訝、思索，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共鳴。

她沒想到，這位看似普通的店鋪老闆，竟能如此犀利而準確地切中卡茲戴爾的痛疾。

良久，她直起身道：“夏楠先生，你的見識遠超我的預期。你所指出的，正是我朝思暮想卻難以找到突破口的問題，”

她停頓了一下，語氣充滿誠意：

“你是否願意……不僅僅是做一個旁觀者和評論者？你是否願意，以你的方式和能力，幫助我，幫助巴別塔，嘗試着爲卡茲戴爾尋找一絲可能的未來？”

這個突然的邀請，遠超乎夏楠的預料。

面對特蕾西婭真誠而期盼的目光，夏楠沉吟了片刻：

“殿下，您的信任令我惶恐，也深感責任重大。此事關乎甚大，請允許我回去仔細考慮一下。”

“當然，這是一個需要慎重對待的決定。無論你的答案如何，巴別塔的大門始終向你敞開，阿斯卡綸會送你回去。”

“感謝殿下的理解。”夏楠起身行禮，在阿斯卡綸的無聲引領下，離開了這間充滿香氣與沉重話題的房間。

走在那肅穆的走廊裏，他的心情略微激動，自己終於進入了特蕾西婭的視線，日後的計劃似乎已經有了眉目。

第9章物資採購

回到“卡茲屯糧油店”，門板在身後合攏，將卡茲戴爾街道上的源石塵與喧囂隔絕在外。

“沒事吧。”店內，泥岩等人立刻投來關切的詢問。

他沒有立刻開口，而是先走到櫃檯後，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冰涼的液體稍稍平復了內心的波瀾。

然後，他看向眼前這支雖規模不大卻已成爲他在卡茲戴爾最重要依仗的團隊，將特蕾西婭的遨請及其背後所代表的機遇與風險全盤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