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51節 （2/4）

他苦笑着沒有說完，但眼前景象已經說明了一切。

他們首先來到一片擁擠的住宅區。

低矮的房屋歪歪斜斜地擠在一起，牆壁上佈滿裂縫，用破布和木板勉強堵塞。

奇恩老人指着其中一扇門：“這裏住着六口人，只有兩個房間。每月租金卻要一百維多利亞鎊，相當於一個塔拉工人大半個月的工錢。”

艾丹補充道：“我們塔拉工人在工廠幹相同的崗位，比維多利亞工人工錢少了一半，幹活時間卻比他們多4個小時，”

夏楠沉默地觀察着，心想還不如現在的卡茲戴爾。

幾個面黃肌瘦的孩子在巷子裏追逐一隻瘦弱的源石蟲，他們的衣服打滿補丁，膝蓋從褲子的破洞裏露出來。

一位婦女從二樓的窗戶伸出竹竿，晾曬着洗得發白的衣物，那窗戶玻璃已經碎裂，用油紙勉強糊住。

“這些房子大多屬於維多利亞貴族，”艾丹的聲音中帶着壓抑的憤怒。

“他們從不維修，只收租金。去年冬天，這兒有一棟房子塌了，壓死了一家五口，房東只是派人清理了廢墟，甚至沒有賠償。”

夏楠問道：“沒有嘗試過抗議或要求改善嗎？ ”

奇恩搖搖頭，滿是皺紋的臉上寫滿了無奈：“試過，先生。但領頭的幾個人第二天就‘失蹤'了。維多利亞人說他們私自採礦，被埋在了礦井裏。”

離開住宅區，他們轉向市集。

此時已是上午，本該熱鬧的市場卻顯得冷清蕭條。

少數開門的攤位上擺放着品相很差的蔬菜和看不出原貌的肉乾。

一隊維多利亞士兵正圍着一個賣土豆的老農，爲首的士官用警棍敲打着攤子。

“這個月的管理費又漲了，” 士官趾高氣揚地說，“二十鎊，現在交出來。”

老農顫抖着手從懷裏掏出一個破布包，一枚枚數出沾滿污漬的硬幣：“長官，這才月中，月初我已經交過十鎊了……”

“那是上個月的標準！ ” 士官一把抓過所有硬幣，“現在物價上漲，管理費自然要漲！再戮桶涯閼廡├猛煉谷皇眨 ”

夏楠注意到士兵們直接走向下一個攤位，沒有留下任何收據。

艾丹在他耳邊低語：“他們每天都會來，隨意定價，從不給憑證。這些錢最終都進了他們自己的口袋。”

在市場角落，幾個塔拉婦女正在購買糧食。

夏楠走近一看，發現她們買的是一種顏色發暗的碎米，裏面混雜着不少沙石。

“這是維多利亞糧商賣的陳年儲備糧，”艾丹解釋道。

“正常市場不會流通的劣質糧食，在這裏賣得比新鮮大米還貴。而我們自己種的糧食……”

他指向市場另一端，幾個維多利亞商人正在以極低的價格收購塔拉農民帶來的穀物和蔬菜。

“他們壓價收購，轉手就以三倍的價格賣到其他地區，或者甚至賣回給我們。”艾丹的拳頭微微握緊。

“但如果我們試圖自己運糧去其他地方銷售，就會被指控‘非法售賣’和‘逃稅’，貨物全被沒收。”

午後，他們前往城郊的農田。

出乎夏楠意料，許多本該肥沃的土地竟然荒蕪着，雜草叢生。

一位正在一小塊土地上勞作的老農告訴他們：“大部分好地都被‘徵用'了，說是要建甚麼工廠，但已經過去兩年，甚麼也沒建。”

他指着遠處一片被柵欄圍起來的土地，“那些地現在長滿了野草，但我們不能去種，否則就是‘非法侵佔維多利亞財產‘。”

“我兒子去年偷偷進去開了一小片地種土豆，想給孩子們喫飽點……他被抓走，送到北邊的礦上去了。”

“三個月後我們收到通知，說他死於‘礦井意外‘。"老人聲音哽咽，再也說不下去。

奇恩老人拍拍同伴的肩膀，向夏楠解釋：“年輕人，這就是塔拉人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