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59節 (3/4)
“而烏薩斯這片凍土上,還有多少座這樣的礦場?還有多少正在被壓榨的感染者?甚至不用看別處,就看你們自己——這個營地還能撐多久?”
塔露拉張了張嘴,卻無法立刻反駁,只能倔強地抿緊了脣。
霜星周身的寒氣又悄然瀰漫開來。
愛國者依舊沉默,但那握着重戟的巨手,指關節發出了一聲爆響。
夏楠將目光重新聚焦於愛國者那如山嶽般的身影。
“博卓卡斯替,您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是消耗,是絕望的掙扎,甚至可以說是慢性死亡。”
“您和您戰士們寶貴的生命,不應該這樣毫無意義地損耗在一場註定無法贏得勝利的戰鬥中。”
愛國者面甲下的目光鎖定夏楠:“那麼,外人。你的‘意義’何在?卡茲戴爾的使者,是來招攬舊部的嗎? ”
他的語氣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
“並非招攬,而是邀請。”特蕾西婭上前一步,站在夏楠身側。
“博卓卡斯替,卡茲戴爾從未忘記你。但此次前來,並非以魔王的名義命令你回歸。”
她的目光掃過營地:“而是以巴別塔、以一個同樣致力於救助所有受難者的組織領袖的身份,邀請你。”
“卡茲戴爾正在改變,我們希望能幫助更多人,包括烏薩斯的感染者。但我們需要力量,需要像你這樣經驗豐富的戰士,來保護這來之不易的希望之火。”
“我們需要你的力量,不是爲了薩卡茲的舊日榮光,而是爲了一個所有感染者都能擁有未來的可能性。"
“未來? ”愛國者低沉地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在他口中顯得如此遙遠。
“我的未來……早已留在了烏薩斯的一座座礦坑裏,留在了我死去的戰友和親人身邊。”
他的聲音裏透出一股深深的疲憊:“殿下,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累了。如今,我只想盡我所能,守護好眼前能觸碰到的人,能救一個……是一個。”
就在這時,夏楠突然開口: “那麼,將軍,您是否覺得,您留在烏薩斯這二百年,烏薩斯……真的把您當成了自己人?”
空氣瞬間凝固了。
塔露拉和霜星同時變色,愛國者的身軀猛地一震,那巨大的壓迫感幾乎讓空氣凝滯!
“你甚麼意思?! ”塔露拉厲聲喝道,手按上了劍柄。
霜星周身的冰晶瞬間凝結,語氣冰寒:“注意你的言辭!”
夏楠毫無懼色,迎着愛國者那驟然變得危險的目光,繼續平靜地說道。
“兩百年前,您選擇前往烏薩斯,或許曾相信過這裏的某種可能性,或許曾想守護些甚麼。但結果呢? ”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您深愛的妻子,死在了病牀上。您寄予厚望的兒子,死在了一次針對感染者的‘清剿'行動裏。”
“而您自己,烏薩斯授予您‘愛國者’的稱號,卻任由您和您忠誠的部下在這片苦寒之地掙扎。”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敲打在愛國者的心防上。
他那龐大的身軀微微顫抖起來,呼吸變得更加粗重,彷彿受傷的巨獸。那些被他深埋的傷痛,被血淋淋地撕開。
“您在這裏攻打一座又一座礦場,”夏楠的聲音帶着冷酷。
“是在向烏薩斯證明您的價值?還是在向您死去的親人證明您沒有辜負他們的期望?或者……僅僅是因爲,除了戰鬥,您已經不知道還能做甚麼? ”
“夠了! ”塔露拉猛地拔劍出鞘,劍尖直指夏楠,“你根本甚麼都不懂!你憑甚麼質疑愛國者先生的犧牲和堅守?! ”
霜星也上前一步,冰冷的源石技藝蓄勢待發,空氣溫度驟降。
“塔露拉,女兒,退下。”愛國者低沉的聲音響起,帶着一種難以形容的疲憊。他巨大的手掌微微抬起,阻止了她們。
他緩緩轉過身,徹底面對夏楠,那目光彷彿要穿透夏楠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