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61節 （1/4）

她放下手中的活計，快步迎了上來。

當燈光完全映照在塔露拉臉上時，阿麗娜敏銳地停頓了一下。

她仔細端詳着好友的臉龐，眉頭微微蹙起：“你的臉色……好像不太一樣了。發生了甚麼事？你感覺怎麼樣？”

塔露拉深吸了一口氣，冰冷的空氣湧入肺腑。

“我沒事，阿麗娜。”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卻透着一股阿麗娜許久未曾感受到的清明，“不僅沒事……或許，是這兩年裏最好的一次。”

她走到那張用粗糙木板拼成的桌邊，雙手捧起阿麗娜提前爲她準備好的、尚存餘溫的水杯，感受着那一點點熱意。

“營地來了兩位客人，”塔露拉開始平緩地敘述，“一位是夏楠先生，另一位好像是薩卡茲魔王，特蕾西婭。”

“薩卡茲的……魔王？”阿麗娜驚訝地微微睜大了眼睛。

“嗯。”塔露拉點點頭，將夏楠帶來急需的物資，以及特蕾西婭身份尊貴卻毫無架子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夏楠先生給了我們一批物資，解了燃眉之急。特蕾西婭，她幫我了一個天大的忙。”

阿麗娜雙手交握在胸前，眼中流露出感激：“太好了！這真是雪中送炭。塔露拉，你有沒有好好謝謝人家？”

塔露拉臉上露出一絲窘迫，她抬手揉了揉額角。

“當時情況有點……複雜，我光顧着驚訝和消化發生的事情，正式的感謝確實說得不夠。明天，明天我一定鄭重向他們道謝。”

塔露拉的目光變得有些深遠，彷彿再次回到了不久前的篝火旁。

她詳細地向阿麗娜描述了特蕾西婭是如何將那盤踞在她意識深處、如同附骨之疽般的陰冷意志一點點剝離、淨化的。

“那種感覺，阿麗娜，我無法完全形容。”塔露拉的聲音很輕，帶着一絲後怕，更多的卻是解脫。

“就像有人把我從一場無法醒來的噩夢中喚醒。腦子裏不斷低語的聲音……消失了。整個世界都變得安靜了，也清晰了。”

阿麗娜屏息聽着，直到塔露拉說完，她才長長舒了一口氣，走上前緊緊握住塔露拉的手。

“這太好了！塔露拉，我真的……真的太爲你高興了！ ”她的眼中閃爍着淚光。

塔露拉反握住阿麗娜的手，感受着好友傳遞來的支持和溫暖。

她看着阿麗娜溫柔的面龐，一個念頭自然而然地浮現。

“阿麗娜，”她輕聲說，語氣帶着一種感慨，“特蕾西婭……她讓我想起了你。”

阿麗娜微微一怔，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連忙搖頭：“哎？我怎麼能和一位尊貴的薩卡茲魔王相提並論……”

“不是外表，也不是身份。”塔露拉打斷她，努力尋找着恰當的詞彙，“是那種感覺，內在的，一種非常堅定、非常強大的溫柔。”

“彷彿能包容所有的傷痛和黑暗，同時又能在絕境中給予別人力量和希望。你們在這一點上，很像。”

阿麗娜聞言，羞澀地笑了笑，低下頭：“如果……如果我真的有一點點能像她那樣幫到你的話，我會很開心的，塔露拉。”

屋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有燈芯燃燒時發出的嚅啪聲。

塔露拉的目光逐漸變得有些迷茫，她望着跳動的燈火，思緒飄向了更深遠的地方。

“阿麗娜，”她再次開口，聲音低沉了許多。

“夏楠先生說了一些話，在當時，那些話像刀子一樣，讓我很憤怒，覺得被冒犯了。

“但現在……在那個聲音消失後，我再回想起來，卻感到害怕。”

她複述了夏楠關於需要區分感染者、關於無差別拯救可能帶來的災難性後果、以及關於科西切可能留下的陰影的提問。

“他問我，怎麼確定我的‘博愛‘完全出自我自己的意志？ ”塔露拉的聲音帶上了一絲顫抖。

“阿麗娜，我現在真的不確定了。過去那些偶爾冒出來的極端想法，它們到底有多少是真正屬於我的？又有多少是那條黑蛇悄悄植入我腦子裏的？”

她抬起頭，眼中充滿了困惑和自我懷疑，甚至有一絲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