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第82節 （1/4）

店鋪敞開着，陳列着各式商品——許多是熔戈者從未見過的新奇物件。

工人們穿着統一的制服走向工廠區，商販在街邊叫賣，孩子們在巷口追逐嬉戲，儘管環境依然簡陋，卻透着一股戰時所沒有的安寧。

熔戈者尤其注意到那些孩子。

幾個年幼的薩卡茲孩童正在一塊空地上玩着一種簡單的拋石遊戲，笑聲清脆，眼中沒有他記憶中那種屬於戰士後代的早熟與警惕。

“這裏有了學校，”特蕾西婭順着他的目光，輕聲解釋，“孩子們可以學習文字、算術，瞭解這片大地的歷史，而不僅僅是如何握緊武器。”

她指向遠處一棟建築：“那裏是醫院，我們盡力救治每一位傷患，無論他來自何處，是否感染。”

熔戈者巨大的燃燒瞳孔倒映着這派他從未見過的“日常”景象。

這與他記憶中只有軍營、廢墟、短暫喘息後又陷入戰火的卡茲戴爾截然不同。

空氣中瀰漫的情緒複雜而真實——有爲生計奔波的疲憊，有對未來的憂慮，有日復一日的艱辛......

但那種刻入薩卡茲骨髓的仇恨和絕望，卻似乎……淡了。

終於，熔戈者停下了腳步，問出了那個盤旋在他心頭已久的問題。

“薩卡茲的仇恨呢？對那些屢屢毀滅我們家園、背信棄義之種的怒火呢？難道漫長的歲月，已然磨滅了刻於衆魂之中的憤懣？”

風聲似乎在這一刻凝滯。

特蕾西婭與夏楠對視一眼，夏楠微微點頭，上前一步。

“時間是一方面，熔戈者閣下。”夏楠的平靜聲音響起，“但更主要的，是主動的‘疏導’與‘轉移’。”

“有仇恨的，大部分都被特雷西斯將軍帶走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眼前相對寧靜的街道：“而選擇留在卡茲戴爾的這些人，選擇的則是另一條路——‘建設’與“新生’。”

“這裏更傾向於治癒舊日的創傷，發展自身，積蓄力量，而非時刻準備着與敵人玉石俱焚。”

夏楠看向熔戈者：“這是一種無奈下的分工，也是一種戰略上的主動選擇。”

“既保留了復仇的火種與最鋒利的長矛，也爲整個種族的延續，留下了另一條可能性。”

熔戈者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他那龐大的身軀如山嶽般矗立，只有眼中火焰微微跳動。

衆魂之中，守護魔王遺骨時所見的那片“幻景”——那個寧靜、豐饒、充滿歡聲笑語的卡茲戴爾——再次浮現在他眼前。

此刻，他親眼所見的這個卡茲戴爾，遠不及幻景完美，處處可見艱難與粗糙的痕跡。

但它並非虛妄。

它真切地存在着，並且正朝着那個幻景所預示的方向，蹣跚卻堅定地邁出腳步。

他想起了小時候奎隆時期那短暫的和平，以及和平之後外族更爲酷烈的反撲與清洗。

純粹的堅守或妥協，似乎總難以逃脫歷史的輪迴。

“……吾明白了。”良久，熔戈者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打破了沉寂。

他那燃燒的目光再次掃過街道，掃過那些爲生活奔波的人們，掃過特蕾西婭與夏楠。

“吾所守護的‘故鄉’……在此時此地，竟以這等吾未曾預料的方式，呈現於眼前。”

他微微抬起巨大的手掌，一團溫順的火焰在其上靜靜燃燒，映照着他複雜的眼神。

“吾之火焰，或許……更適合用於守護這份脆弱卻正在萌芽的“新生’，用於焚盡來襲之敵，而非……主動燃起毀滅的烽煙。”

特蕾西婭聞言，眼中流露出欣慰與感動的光芒。

夏楠也微微頷首，心中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