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第100節 (3/4)
“這是我的榮幸。”萊託坐下,脊背挺得筆直,雙手平放在膝蓋上,一副標準的軍人坐姿。
“不知您召見我,所爲何事?是關於東區工廠的安保部署,還是……”
夏楠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倒了一杯琥珀色的皇家利口酒,將其遞給萊託,“一點私釀,驅驅寒。”
萊託謹慎地接過酒杯,卻沒有立即飲用:“謝謝,但我值班期間從不飲酒。”
“很敬業。”夏楠笑了笑,“中校在倫蒂尼姆服務多少年了?”
“二十三年了,先生。自軍校畢業後就一直在此服役。”萊託的回答流暢而自然,彷彿早已背誦過無數遍。
“二十三年……”夏楠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足夠漫長的時間,親眼見證這座城市的變遷,見證維多利亞的興衰起伏。”
“我只是盡忠職守,執行命令,保衛維多利亞的利益。”萊託的語氣平穩,但眼神中閃過一絲警惕。
夏楠目光如炬地看向他:“盡忠職守,包括在軍事委員會入城時,主動勸說城防軍放棄抵抗?包括在工廠交接過程中,‘積極配合‘我們的工作?”
萊託的表情微微僵硬,但很快恢復:“那時卡文迪許公爵和斯塔福德公爵已死,繼續抵抗只會造成無謂的傷亡。我選擇了對倫蒂尼姆最有利的方案。”
“很明智的選擇。”夏楠點頭表示贊同,“確實避免了大量流血衝突,保護了這座城市的基礎設施。軍事委員會對此一直心懷感激。”
“這是我作爲軍人的職責所在。”萊託稍稍放鬆了一些,似乎認爲這次會面只是一次例行的“安撫”或“考察”。
房間裏陷入短暫的沉默,夏楠凝視着跳動的火焰,突然開口,聲音宛如驚雷。
“那麼,萊託中校——或者我該稱呼您爲,萊託下士?在目睹了倫蒂尼姆的這場變局後,您那復興高盧的夢想,是否變得更加灼熱了?”
酒杯從萊託手中滑落,液體在地毯上泅開深色的污漬。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瞳孔急劇收縮,但長久的本能讓他迅速恢復了鎮定。
“夏楠先生! ”萊託的聲音陡然提高,帶着被侮辱的憤怒,“我不明白您在說甚麼! ”
“這是對一位忠誠的維多利亞軍官的嚴重指控!高盧……高盧早已是歷史的塵埃!這種荒謬的猜測——"
“否認是毫無意義的,萊託。”夏楠抬手打斷了他,“你的憤怒表演很精彩,足以騙過絕大多數人。但很遺憾,對我無效。”
夏楠走到書桌前,拿起一份薄薄的文件夾,隨意地翻動着:“你每隔四周會去探望一位癱瘓老人——他曾經是高盧老近衛軍,對嗎?”
“你……”萊託的聲音乾澀無比,“你既然知道……爲甚麼還……”
“爲甚麼還留着你?”夏楠替他說完了問題,嘴角勾起一絲難以捉摸的弧度,“因爲在我看來,你和你所代表的勢力,並非敵人。”
萊託猛地抬頭,眼中混合着震驚與懷疑。
“否認和僞裝已經毫無意義了,萊託。”夏楠走到他面前,直視着他的眼睛。
“我找你談,不是要清算過去,怡恰相反,我是要給你和你的同胞一個絕無僅有的機會,一個讓高盧之火重新燃起的機會。”
萊託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內心的驚濤駭浪。
他仔細審視着夏楠,試圖看透這突如其來的“橄欖枝”背後真正的意圖。
“……你想做甚麼?”萊託終於問道,聲音低沉而警惕。
“我想在維多利亞這鍋即將沸騰的渾水裏,再添一點料。”夏楠的目光投向窗外陰沉的天空。
“各大公爵心懷鬼胎,特雷西斯強勢入主倫蒂尼姆,周邊國家虎視眈眈……混亂是階梯,尤其是對你們這樣失去一切、渴望復興的人來說。”
他轉回身,目光灼灼:“軍事委員會的統治,至少在現階段,爲你們的活動提供了前所未有的掩護和可能性。”
“舊有的維多利亞情報網絡陷入癱瘓,各大勢力忙於重新洗牌,誰會在意一些‘失敗國家’的殘餘勢力悄悄活動呢?”
萊託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芒,那是內心的渴望被重新點燃的跡象。
但他仍然極度謹慎:“即使如此,我們又能做甚麼?高盧已經滅亡太久了。”
“能做很多事情。”夏楠的語氣變得具體而充滿誘惑,“比如,利用你現在的身份和渠道,祕密聯繫在開斯特公爵和諾曼底公爵領地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