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101節 （2/4）

他猛地向前傾身，枯瘦的手抓住萊託的手臂：“你暴露了？ ！甚麼時候？怎麼暴露的？你都說了甚麼？ ！萊託，如果你……”

“沒有！我發誓沒有！ "萊託急忙低聲辯解，手臂被攥得生疼，“他掌握的情報遠超想象！他甚至知道……知道您！知道您曾是近衛軍！ ”

他語速極快地將夏楠的話複述了一遍。

關於當前維多利亞的權力真空，關於軍事委員會統治提供的“保護傘”，關於在開斯特、諾曼底、甚至哥倫比亞尋找機會的提議……

萊託的聲音因爲激動而微微顫抖，他盡力將夏楠描繪的那幅圖景完整地呈現出來。

老近衛軍聽着，最初的震驚和懷疑漸漸被一種難以置信的駭然所取代。

他鬆開了抓着萊託的手，身體重重地向後靠回椅背，彷彿被抽乾了所有力氣，胸膛劇烈起伏。

“他……他怎麼會……”老者喃喃自語，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六十四年了……高盧早已被遺忘……我們都已是埋在土裏的死人……他圖甚麼？”

“薩卡茲和已經滅亡的高盧有甚麼相干？這一定是陰謀，萊託，是維多利亞佬或者薩卡茲的毒計！想將我們最後一點血脈引出來，一網打盡！ ”

萊託的心沉了下去，但他沒有放棄：“長者，請您想一想！如果他想要清除我們，何必如此麻煩？”

“曼弗雷德或者杜卡雷，隨時可以悄無聲息地讓我們消失！他不必親自見我，更不必給出這些承諾！ ”

他急切地爭辯着：“他說的有道理！現在倫蒂尼姆一片混亂，公爵們各懷鬼胎，確實是幾十年來最好的，也可能是唯一的機會！ ”

老近衛軍猛地咳嗽起來，這次咳得更加厲害，彷彿整個胸腔都要被撕裂。

萊託慌忙再次遞水，輕拍他的後背。

許久，咳嗽才漸漸平息。

房間裏再次陷入漫長的沉默，只有老者粗重艱難的呼吸聲和油燈燃燒的微響。

萊託跪在原地，心臟幾乎跳出胸腔，時間彷彿凝固了。

終於，老近衛軍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裏，之前的震驚、懷疑、恐懼都被一種更加熾烈、更加瘋狂的情感所取代。

他的目光越過萊託，彷彿穿透了破敗的天花板，看到了遙遠的過去，看到了血與火的林貢斯，看到了隕落的旗幟。

“……科西嘉陛下的血……”他的聲音極其微弱，卻像鋼鐵般堅硬，“還沒有流乾……高盧……沒有……”

他劇烈地喘息了幾下，渾濁的眼中爆發出駭人的精光，死死盯住萊託。

“這或許是命運女神最後，也是唯一的一次垂青。”他的聲音陡然提高，“她給了我們一個魔鬼的契約，萊託，'下士‘ ！ "

他向着萊託，伸出那枯枝般不停顫抖的手。

“我們這些早已被遺忘的幽靈，是時候從墳墓裏爬出來，讓維多利亞的鬣狗們再次聽到高盧的腳步聲了！ ”

萊託猛地抓住那隻顫抖的手，希望、恐懼、使命感交織在一起，幾乎讓他窒息。

“我們該怎麼做，長者？ ”他的聲音因激動而嘶啞。

老近衛軍眼中閃爍着光彩，他指示萊託：“動用‘暗渠‘。我守着這條線幾十年從未啓用，這是最後也是最可靠的人脈。”

“把消息傳出去，告訴那些或許還記得故國的人，幽靈甦醒了。”

與此同時，哥倫比亞，麥克斯哥倫比亞特區，一棟看似普通的高科技研究所內。

這裏是高盧復國黨在哥倫比亞的祕密總部之一。

首領“科西嘉”位自稱科西嘉一世後裔，年紀約莫三四十歲的男人，正與他的幾名核心成員進行着一場充滿無力感的會議。

他面容英俊，受過良好的哥倫比亞精英教育，但那雙深陷的眼眸深處，卻燃燒着復仇的火焰。

會議內容圍繞着蒼白無力的募資計劃和幾乎看不到效果的宣傳滲透，空氣中瀰漫着挫敗與沉悶。

直到一名絕對忠誠的信使送來那份來自“倫蒂尼姆”的絕密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