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第107節 (3/4)
“當然不是。”塔露拉在她對面的沙發坐下,“舊日的榮光早已蒙塵,沾滿了壓迫和鮮血。”
“我來到維多利亞,並非爲了取代一個腐朽的壓迫階級,成爲新的女王。”
她的目光銳利起來:“我的目標,是徹底砸碎那座建立在階級特權、出身歧視和對感染者無盡迫害之上的舊維多利亞。”
塔露拉的話語如同利劍,斬開了所有的虛僞:“我想建立的,是一個感染者與非感染者能夠真正平等共存的新國家。”
“它的基石不會是世襲的王冠或貴族的紋章,而是公平、正義,以及每一個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人,都能有尊嚴地活着。”
她毫不迴避地直視着維娜。
“這條路註定艱難。我們需要面對的不只是那些各懷鬼胎的公爵,更有那些根深蒂固的偏見。要做到這一點,我需要力量,需要團結一切可以被團結的人。”
維娜安靜地聽着,沒有立刻反駁。塔露拉的話語像重錘敲擊着她的內心。
良久,她才緩緩開口,聲音裏帶着一種與她年齡不符的沉重。
“塔露拉,”維娜抬起眼,目光有些飄忽,“我經歷過一段很長的迷茫期。躲在街巷的陰影裏,以爲帶領夥伴們活下去、反抗不公就是全部。”
她自嘲地笑了笑:“直到我被帶到這裏,被迫…或者說被允許,去看到另一個倫蒂尼姆。”
維娜的聲音低沉下去:“我看到了 ‘維多利亞的榮耀’口號下,無數普通人真實的苦難和掙扎。”
她深吸一口氣:“那些‘維多利亞的榮耀’,從未照耀到他們的生活。所謂的‘阿斯蘭正統',對他們而言,甚至不如一塊黑麪包實在。”
維娜看向塔露拉,“你說得對,塔露拉。這座城市的根基,是那些日夜勞作、卻鮮被人在意的人民。”
“統治的合法性,或許真的不該源於血脈或武力,而應源於能否讓他們生活得更好。”
這番坦誠的話,讓塔露拉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和讚賞。她沒想到這位從小流亡街頭的王女,竟能有如此認知。
“但是,”維娜的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凝重,“砸碎一切,然後呢?塔露拉,你的理想很高尚,平等與尊嚴也是我所渴望看到的。”
“然而,舊的體系崩壞後,由誰來填補真空?由誰來保證新的秩序不會孕育出新的不公?由誰來防止理想在權力的侵蝕下變質?”
她微微前傾身體,目光灼灼:“還有,阿斯蘭與德拉克的古老對立早已融入這片土地。你的出現是否會再次喚醒那些歷史的幽靈,讓仇恨延續下去?”
塔露拉沒有迴避這份質疑:“混亂是重生的陣痛,無法避免,但我們並非毫無準備。整合運動在烏薩斯已經開始了實踐,我們有過失敗,也吸取了教訓。”
“新的秩序需要制度來保障,需要所有人的參與和監督,而非寄託於一兩個人的英明。至於權力……”
她冷笑一聲:“我追求的不是權力本身,而是實現理想的工具。如果有一天它開始腐蝕理想,我會是第一個站出來砸碎它的人。”
關於德拉克與阿斯蘭的世仇,塔露拉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道:“歷史無法抹去,但可以被超越。”
“我舉起德拉克的旗幟,是爲了團結所有被舊維多利亞傷害的人,而非爲了延續仇恨。”
她的目光再次鎖定維娜:“如果有一天,阿斯蘭願意爲了同一個更好的未來而並肩,那麼古老的敵對爲何不能化爲合作的基石?” 接下來的時間,兩人進行了更深入的討論。
塔露拉的理念更顯激進和理想化,帶着破而後立的決絕;維娜則更傾向於務實和漸進,對徹底推翻舊秩序後可能產生的痛苦充滿擔憂。
然而,她們也都對腐朽的舊貴族體系深感失望,都真心希望看到一個不再充滿壓迫、歧視的維多利亞。
夏楠始終安靜地待在窗邊,直到兩人的討論暫告一段落,他才適時地開口: “今天的交流很有價值。但或許我們暫時不需要在所有分歧上達成一致。”
他將目光投向窗外暮色沉沉的倫蒂尼姆:“眼下,我們面對着一個更緊迫的挑戰——如何爲維多利亞爭取一個能夠思考未來的空間。”
夏楠意味深長地補充道:“軍事委員會的目標是卡茲戴爾的存續與復興,而非佔據維多利亞。”
“當這裏的局勢穩定下來,薩卡茲的力量終將撤回,去建設自己的家園。那時的維多利亞,終究要由生活在這裏的人來決定它的未來。”
第180章維多利亞……真的要完了
碎片大廈深處,那間專爲“貴客”準備的房間內。
溫德米爾公爵端坐在椅子上,脊樑挺得筆直,一如她統帥“加拉瓦鐵盾”時那般。
戴菲恩坐在不遠處的牀邊,雙手不安地絞着衣角,目光時而擔憂地望向母親,時而恐懼地掃過那扇緊閉的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