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第138節 (2/4)
“夏楠先生。”她開口,聲音溫和,“感謝您爲這片土地所做的一切。”
夏楠心知肚明來者是誰,他微微躬身:“您過譽了,耶拉岡德,我只是做了我認爲正確的事。”
“正確的事,往往最難。”耶拉岡德緩步走近,“您避免了無謂的流血,爲我的孩子們,指明瞭一條更具希望的道路。”
她的感謝真摯,像一個母親感謝一位保全了她調皮搗蛋的孩子們未釀成大禍的友人。
“我看着他們爭執、算計、彼此傷害,有時心急,卻又不便過多幹預。孩子長大了,總得自己學會走路,哪怕會摔跤。”
她輕聲說着,語氣裏帶着淡淡的無奈:“幸好,您來了。”
夏楠微笑着搖了搖頭:“是他們自己心中仍有對和平的嚮往,我只不過提供了一個契機。”
耶拉岡德轉過身,清澈的目光落在夏楠身上,似乎能看透他平靜外表下深藏的心事。
她歪了歪頭,這個略顯少女氣的動作出現在她身上毫不違和。
“您似乎另有困擾? ”她敏銳地問道,“並非關於謝拉格。我能感覺到,那是一種更深沉的探尋。”
夏楠沉默了片刻。面對這位古老而溫和的存在,他決定提出那個縈繞心頭已久的疑問。
“耶拉岡德,請原諒我的冒昧。我有一個問題,它關乎某種遠超常人理解的存在形式。”
“請問吧,只要是我所知悉的。”耶拉岡德表現出極大的興趣,眼神專注,像個準備好解答難題的好學生。
“假設,”夏楠緩緩開口,“有一個極其強大的存在,我們或許可稱之爲‘巨獸‘。它無比強大,以至於其本體,發生了某種‘分裂'。"
“這種分裂,並非簡單的複製,而是真正意義上的,孕育出了多個擁有獨立意識、獨立形態、能夠獨自行走於世的‘個體‘。”
他緊盯着耶拉岡德的眼睛:“如果這其中的某一個體,因爲某種原因‘死亡’了——我的意思是,它的獨立形態消散,回歸了那個最初的本體……”
“那麼,這個個體,還有可能被‘復活’嗎?重新成爲那個擁有相同記憶和意識,跟原來一樣的個體?”
耶拉岡德的臉上明顯掠過一絲驚詫,她微微睜大了眼睛,顯然沒料到會是如此深奧而奇特的問題。
她纖細的眉毛輕輕蹙起,陷入了認真的思索,指尖無意識地纏繞着垂下的髮絲,那神態像極了陷入難題的少女。
“這……”耶拉岡德沉吟了許久,方纔緩緩開口,“您的問題非常特別。我必須坦言,就我自身而言,我其實算是個‘年輕’的巨獸。”
她似乎有點不好意思,但還是繼續解釋。
“這種將自身本質主動分裂出去,塑造獨立個體的事情,我未曾嘗試過,也…嗯,有點難以想象,感覺會很痛,而且好像沒必要?”
耶拉岡德頓了頓,整理着思緒:“但基於對‘存在本質’的理解,我推測理論上是存在一種可能的。”
她的眼睛微微亮起:“如果能精準地定位、併成功‘切割’出那已回歸本體的‘本質核心',就有可能以此爲基點,重塑其形與識。”
但緊接着,耶拉岡德的眼神迅速黯淡下去,用力搖了搖頭,彷彿要甩掉這個不切實際的想法:“但是!這太難了!幾乎是不可能的! ”
她開始用手比劃,試圖讓解釋更形象。
“想象一下,本體就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海洋,而那個消散個體,就像一滴墨水,早已徹底融入這片海洋,擴散開來,不分彼此。”
“您要如何從整片海洋裏,精準地找回最初的那一滴特定的墨水?它可能已經不存在了,或者說,它已經變成了海的一部分。”
然而,說着說着,耶拉岡德的眼神又閃爍起來,似乎想到了甚麼:“不過……或許……只是或許哦!如果存在一種極其強烈的‘情感聯結’……”
她雙手輕輕合握在胸前,眼神發亮:“比如深刻入骨的執念、無法割捨的羈絆、或者至死不渝的愛戀……這種純粹而強大的情感力量。”
“或許能像一塊特殊的磁石,感應並吸引那早已消散的本質,讓它們在無盡的源海中產生一絲共鳴與匯聚的趨向?”
但耶拉岡德很快又給自己潑了盆冷水,肩膀垮下來些許:“但這只是我的猜想啦!我從來沒試過,也不知道該怎麼試。”
她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而且……根據一些非常古老的記憶顯示,這種‘回歸‘通常伴隨一個現象。”
“該個體存在於世的一切痕跡——包括他人對他的記憶、文字記錄、甚至情感聯繫——都會變得模糊,乃至被從現世中徹底抹除。彷彿他從未存在過。”
耶拉岡德攤開手,面露難色:“如果都沒人記得他,就沒人對他懷有那種強烈而獨特的感情了,沒有感情,又怎麼從大海里撈起那根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