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第177節 （2/4）

伊萬o斯米爾諾夫用纏着破布的手緊了緊單薄的衣領，目光落在不遠處正喫力地推着一車礦石的纖細身影上——那是他的女兒，安雅（折槌）

【圖：安雅】

安雅才十四歲，本該是如花朵般綻放的年紀，卻早已被礦坑的黑暗和生活的重壓磨去了大部分光彩。

她繼承了母親安娜堅韌的眉眼，但長期的營養不良和惡劣環境讓她的臉色總是帶着不健康的蒼白，咳嗽聲也日漸頻繁，這是礦石病的標誌。

“爸，我，沒事。”安雅察覺到父親的目光，抬起頭，努力擠出一個笑容，汗水在她佈滿黑灰的臉上劃出幾道痕跡。

伊萬點點頭，喉嚨像是被堵住了，說不出話。

積怨早已像礦井深處的瓦斯，無聲無息地積聚，只缺一顆火星。

這顆火星，很快以一種極其殘酷的方式被點燃了。

一次毫無徵兆的礦井坍塌，並非天災，而是缺乏維護和過度開採的惡果。

糾察隊第一時間封鎖了區域，他們的首要任務不是救人，而是防止騷亂和財產損失。

“裏面還有人！我丈夫還在裏面！ ” 一個婦女哭喊着試圖衝過去，被糾察隊員粗暴地推開。

“滾開！塌方區域危險，禁止靠近！死了就死了，挖出來也是浪費力氣！ ”糾察隊小隊長不耐煩地揮舞着鞭子。

絕望和憤怒在倖存礦工中蔓延。

伊萬和安娜擠在人羣中，安娜的手緊緊抓着丈夫的胳膊，他們的目光焦急地掃視着被封鎖的洞口，安雅剛纔就在那片區域附近作業！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救援遲遲不來，糾察隊甚至開始驅散人羣。

終於，當幾個渾身是血、被同伴拼死從邊緣拖出來的礦工斷斷續續說出“裏面……全完了……至少幾十人……”之後，那根名爲理智的弦，崩斷了。

不知是誰先扔出了手中的鐵鎬，砸向一個糾察隊員。

緊接着，怒吼聲、咆哮聲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淹沒了礦區的喧囂。

“跟他們拼了！ ”

“反正都是死！ ”

“爲了裏面的人！ ”

伊萬和安娜對視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同樣的決絕。

安娜猛地從懷裏掏出一面繡着整合運動標誌的破布，高高舉起！

“爲了活下去！爲了不再有下一個坍塌！ ”她的聲音充滿力量，穿透了混亂。

起義，如同野火般在佈列潔諾伊及其周邊數個大型礦區猛烈燃燒起來。

礦工們拿起一切能作爲武器的東西——鐵鎬、斧頭、鋼釺、自制的燃燒瓶，甚至只是石塊，撲向那些平日裏作威作福的監工和糾察隊員。

他們衝擊倉庫，搶奪食物和武器；他們佔領交通要道，試圖將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

安雅幸運地在坍塌擴大前逃了出來，此刻她跟在父母身後，向逼近的糾察隊員投擲石塊。

起義初期取得了一些進展，混亂中糾察隊一度被壓制。但很快，真正的噩夢降臨了。

一股難以形容的恐怖氣息毫無徵兆地籠罩了整個礦區中心。

空氣變得粘稠而冰冷，彷彿連光線都黯淡了下去。

一個身影，穿着烏薩斯內衛標誌性的拘束服，面具下的紅光毫無感情，如同死神般步入戰場。

“嘶……呼……”沙啞低沉的呼吸聲響起。

這名內衛並非爲鎮壓起義而來。

他此前一直潛伏在佈列潔諾伊地區，暗中調查關於聖愚氣息出現又消散的詭異報告以及整合運動日益活躍的滲透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