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第203節 (1/4)
“你來了。”尚冢聲音沙啞,如同砂石摩擦。
“我來了。”鄭清鉞停下腳步,與尚冢相距十丈。
鄭清鉞一眼便看穿了尚冢眼底深處那無法消解的怨恨,而尚冢,也同樣從鄭清鉞的眼神深處,捕捉到了一絲深藏的愧疚與死志。
“哼,還是這副德行!”尚冢嗥了一口,“十年前你縮了,十年後,你以爲挨頓打,就能抵償我兒和那些兄弟的命?! ”
鄭清鉞握刀的手緊了緊:“當年……是我之過。但你掛刀而去,置鏢局於不顧,又何嘗不是背叛? ”
“背叛?”尚冢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鄭清鉞!若是在那次之後,你揹負着那些罪過,帶領鏢局繼續前行,我又怎麼會叛出鏢局”
他揮舞着扁擔,指向鄭清鉞:“我兒子他們走鏢,早就有了覺悟!而你呢?你一蹶不振!像個懦夫一樣縮了起來,開客棧、酒樓! ”
“你看看你現在還有半點當年問霜客的銳氣嗎?你對不起的不是我,是那些把命交給你的兄弟!你踐踏了他們的死! ”
這番話如同重錘,狠狠砸在鄭清鉞的心口,他的臉色瞬間又蒼白了幾分。
“多說無益!”鄭清鉞暴喝一聲,右手握住刀柄,“行裕鏢局總鏢頭,問霜客,鄭清鉞!請招! ”
“尚家棍,尚冢! ”尚冢亦報上名號,手中扁擔一振,擺開架勢。
戰鬥,瞬間爆發!
鄭清鉞刀法展開,沉穩厚重,大開大合,每一刀都勢大力沉。然而,這刀法中卻隱隱缺乏了昔日的銳氣。
反觀尚冢,一根扁擔在他手中宛如游龍出海,剛猛凌厲。
兩人你來我往,身形兔起鶻落,捲起地上的塵土與枯草。
鄭清鉞守得嚴密,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他是在用自己的身體,償還那筆沉重的舊債。
就在戰況陷入膠着,兩人身上都已掛彩之時,山坪邊緣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哎喲喂……可……可算趕上了……”老鯉拉着氣喘吁吁的杜遙夜,頗爲狼狽地爬上了忘水坪。
老鯉一眼就看到激戰正酣的兩人,眼珠一轉,換上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哎喲喂!二位!在這山頂比武論劍,好雅興!好雅興! ”
他的插科打渾並未能打破僵局。
尚冢瞥見杜遙夜,眼中寒光一閃,冷笑對鄭清鉞道:“鄭清鉞!你的好女兒來給你助陣了!怎麼,自己沒把握,要指望小輩了?”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杜遙夜猛地上前一步,毫無懼色地迎着尚冢的目光。
“尚叔!十年前的事情,我比誰都清楚!我爹他一直瞞着我,但我早就從鏢局老人的隻言片語裏拼湊出了真相! ”
此話一出,不僅尚冢愣住了,連鄭清鉞也身形一滯。
杜遙夜繼續道:“正因爲我知道鏢局早晚要交到我手上,我才更不能看着爹用這種逃避、退縮的方式經營下去! ”
“我希望,我能帶着行裕鏢局,用新的方法,走得更遠,而不是永遠留在過去的陰影裏! ”
這番擲地有聲的話語,如同驚雷炸響在尚冢和鄭清鉞耳邊。
尚冢眼中的戾氣稍減,首次真正審視起這個他看着長大的丫頭。
鄭清鉞則是心神劇震,女兒的話觸動了他內心深處被塵埃覆蓋的某個角落。
然而,十年的恩怨豈是幾句話能化解?
尚冢見峯頂人越聚越多,心知酒盞在手,無法讓他與鄭清鉞安心了斷。
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大喝一聲:“這勞什子,留着也是禍害,還給你們! ”
話音未落,尚冢運足臂力,將那隻酒盞狠狠擲向老鯉所在的方向!
“不可! ”鄭清鉞出於總鏢頭的職責本能,驚呼一聲,身形暴起,直撲酒盞。
“鄭清鉞,你還敢分神! ”尚冢持棍阻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