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第222節 (3/4)
“它在此地高度污染的環境中,已經持續存活了超過四百秒,並且在其存活期間,監測到周圍小範圍土壤的邪魔污染出現了微弱的下降。”
夏楠坦誠地說明現狀:“雖然效果距離實用可謂遙不可及,但至少證明了這一方向存在理論上的可行性。”
老天師俯下身,幾乎將臉湊到那株海嗣“花卉”前,仔細地感知着。
她看了好一會兒,才直起身,嘖嘖稱奇:“有點意思……邪魔這玩意兒,我對付了半輩子,大多時候也只能硬碰硬。”
“像你這樣,試圖‘以毒攻毒'、甚至'淨化'它的,倒真是頭一回見。”
老天師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看向夏楠的目光裏多了幾分欣賞:“雖然現在看起來還稚嫩得很,但這想法……膽大,心細,路子野,不賴。”
然而,讚賞歸讚賞,警告依舊必不可少。
她的神色再次嚴肅起來,語氣凝重:“小子,想法很大膽,前景或許也有,但切記量力而行! 一旦玩脫了線,控制不住,後果不堪設想!”
說完這番告誡,老天師似乎覺得該看的看了,該說的說了,不再多留。
她身形一晃,悄無聲息地掠至畫境邊緣,下一刻便已徹底消失,彷彿從未出現過。
直到老天師的身影消失不見,夕才從夏楠背後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腦袋,確認真的安全了,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心有餘悸地拍着自己的胸口。
“嚇……嚇死我了……她、她怎麼會跑到這裏來養傷啊?太傅那老頭怎麼想的?!完了完了,她在這,我都不敢出門了……”
她抬起臉,看向夏楠,眼神裏充滿了佩服:“你剛纔居然能那麼鎮定地跟她說話!還能跟她討論你的試驗……你知不知道,她有多可怕!”
夕似乎想起了極其不愉快的經歷:“當年她不知怎麼發現了我藏身的畫,二話不說,直接就放了一把火!差點沒燒死我!”
她越說越氣,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夏楠的胳膊:“哼!說起來,你之前劈開我畫境的那一下……跟她那火燒的架勢,太像了!都那麼粗暴!可惡!”
夏楠看着夕難得露出這般生動鮮明的模樣,與平日那副淡漠疏離、能躲就躲的樣子截然不同,不禁失笑。
他任由她拽着自己的胳膊,溫和地安撫道:“好了好了,都過去了。老天師鎮守邊關,性情剛直些也是難免。”
夕撇撇嘴,小聲嘀咕:“那是你沒被她燒過……”
第372章上不得逍遙,下不得盡情
夕陽西垂,結束了又一日的海嗣組織實驗,夏楠與夕沿着田填緩步而行。
泥土的溼潤氣息混雜着禾苗的清香,遠處農人驅趕着牧獸歸欄的吆喝聲隱約可聞。
夏楠的目光掠過那些在晚風中輕輕搖曳的稻穗,忽然開口: “夕,你有沒有覺得,黍似乎被甚麼無形的東西束縛着,即使千年過去,依然無法真正解脫?”
夕微微一愣,側頭看他。
“……束縛?”她輕聲重複,眼神中流露出不解。
“嗯。”夏楠點了點頭,“她與神農的約定,研發能抵抗源石污染的作物,這早已成了她存在的意義,一個……她爲自己畫下的牢籠。”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深沉:“我甚至在想,即便我們有朝一日真的成功淨化了邪魔污染,從根本上解決了這片土地的危機。”
“如果黍內心的這個結沒有解開,她或許依然無法允許自己離開,無法去追尋屬於她自己的生活。”
“黍姐她……”夕的聲音很輕,彷彿怕驚擾了甚麼,“是因爲放不下過去,才這樣的嗎? ”
“放不下,或許只是其一。”夏楠的目光變得深邃,“她愛這片土地,愛這人間煙火,愛得太過深沉,幾乎到了 ‘自殘’的地步。”
夕不禁微微一顫。
“你看,”夏楠繼續說道,“她千年如一日,消耗自身的神識去壓制地底那恐怖的邪魔碎片。這絕非尋常的責任或承諾所能驅動。”
“她心底渴望的,或許是像凡人一樣安靜生活,卻又無法脫下‘神仙’的外衣,辜負人們的期待。”
“於是,她被困在了中間。上不得如令那般逍遙,下不得如餘那般盡情。”
夏楠說完,轉而看向夕,眼神溫和:“某種程度上,夕,你和她很像。”
夕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蹙起眉,下意識反駁:“……我纔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