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第239節 (1/4)
夕低着頭,指尖輕輕撫過卷軸的邊緣,彷彿怕驚擾了畫中沉睡的姐姐。
夏楠正欲開口,目光卻驟然定在不遠處一方青石之上。
那裏不知何時已靜立着一人——黑袍肅穆,身姿挺拔如松,正是望。
他顯然已等候多時。
“二哥。”易輕聲喚道。
望的聲音帶上了幾分期冀:“……成功了?”
夕用力地點了點頭,小心地將畫卷遞出。
望伸手接過,緩緩展開畫卷。
平日裏,望的眼神總是蘊含着冷靜與銳利,彷彿一切皆在棋局之中。
但此刻,當畫中那抹溫婉嫺靜、眉目如昔的容顏映入眼簾時,深深的懷念和哀傷,在他眼底交織流轉。
望靜靜地凝視着畫中的頡,彷彿要將這幅失而復得的影像深深鐫刻進靈魂深處,彌補那漫長歲月中被強行抹去的空白。
時間,似乎爲他而停滯了片刻。
良久,望閉了閉眼,深吸了一口山間清冽的空氣,再睜開時,眼底翻湧的複雜情緒已被壓下大半,恢復了往常的沉穩。
“夏楠,”他轉向夏楠,語氣鄭重無比,“此事……多謝。若非有你,我們恐怕仍在迷霧中徘徊,連她的模樣都難以記全。”
夏楠搖頭:“不必客氣,這是我承諾之事。只是如今所得,終究只是形貌與些許殘韻。距離真正的復生,前路尚遠。”
“我明白。”望頷首,目光再次落回畫卷,“形,是錨定存在的基石。三妹真正的魂,若尚存一絲,最大的可能,仍是深藏於歲陵。”
他抬起眼,看向衆人:“開啓歲陵,非同小可。非僅力取,更需名正言順。此事關乎大炎國本,必須得到朝廷,尤其是當今真龍的首肯。”
“我已在進行多方斡旋,與太傅、乃至宮中某些力量有所接觸。在此之前,諸位務必耐心,絕不可擅自行動,以免打草驚蛇,反誤大局。”
望頓了頓,語氣緩和些許:“今日之事,已是極大的進展。頡的樣貌能如此清晰地被憶起並繪出,證明她的存在正被重新錨定。我相信,希望就在前方。”
這時,夏楠看向績,開口道:“績先生,聽聞你的權能可化虛爲實。可否請你出手,將諸位對頡的思念之情,盡數匯於此畫之中?”
績收起摺扇,臉上玩世不恭的笑容徹底斂去,變得異常肅穆。他鄭重頷首:“義不容辭。”
績上前一步,來到展開的畫卷前。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下,懸於畫上三寸。
一股難以言喻的玄妙氣息自其掌心流淌而出,如煙似霧,卻又凝而不散。
那氣息先是籠罩向望,只見望周身泛起微弱的波瀾,一絲蘊含着追憶與歉疚的意念被悄然引出,匯入績的掌心。
接着是易,他坦然放開神識,一份溫和而持久的懷念如溪流般涓涓而出。
最後是夕,她緊張地攥着衣角,當績的力量拂過時,那份深埋心底、混合着孺慕與悲傷的思念也不由自主地被牽引出來。
績的掌心彷彿成了一個無形的漩渦,將三人的思念之力盡數吸納。
他指尖微動,那凝聚了兄妹四人思念的光華便如細雨般灑落,徹底融入畫卷之中。
完成之後,畫中的頡似乎更加鮮活了一些,眉眼間多了一層難以言喻的靈性。
完成之後,績對夏楠和夕道:“此間事了,我隨你們一同回去。姐姐、年還有餘的思念,也需一併匯聚。”
夏楠點頭:“有勞了。”
短暫的交流後,望與易似乎另有要事需商議,先行離去。山巔很快只剩下夏楠、績與夕。
山風捲起夕額前的幾縷髮絲,她依舊緊緊抱着那幅畫卷。激動、悲傷以及希望在她清澈的眼眸中交織。
“夏楠……”夕開口,聲音微微發顫,“謝謝你,如果沒有你,我可能還呆在畫裏,模糊地想念着一個連樣子都記不清的姐姐,更不敢想象,還能有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