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第246節 (3/4)
夜色漸深,餘味居內燈火通明。
莫不服離去已有一陣,但那老者帶來的執念,依舊在空氣中緩緩流淌,尚未完全散去。
老薑收拾完最後一張桌子,直起腰,忍不住又嘆了口氣,憂心忡忡地瞟向後廚那晃動的門簾。
終於,簾子被掀開,餘磨磨蹭蹭地走了出來,臉上還帶着些複雜情緒。
“唉喲,我的小老闆哎!”老薑一見餘,立刻迎了上去,語氣裏半是不解半是心疼,“你說你,到底是鬧的哪一齣嘛?”
“人家莫老爺子,爲你那碗麪,等了整整三十年!頭髮都等白了,你倒好,躲起來不見?這、這於心何忍啊?”
年一個箭步竄到餘身邊:“就是就是!幺弟,人家老爺子這份執着,聽着我都要感動哭了,你就不心動?不想見見這位知音?”
餘被兩人圍着,有些煩躁地扒拉了一下自己火紅的頭髮:“他不就是找不到合心意的徒弟嗎?有甚麼好着急的,我都還沒急呢。”
老薑聞言,重重嘆了口氣:“小老闆,話不能這麼說。你想想!人家磨練了一輩子的手藝,眼看就要失傳了!能不急嗎?”
餘卻出乎意料地搖了搖頭,語氣淡然:“失傳就失傳咯。”
他抬起眼,目光清亮:“現在他看到的是後世的名聲,背上背的是天下第一的名頭,心裏惦記的是別人的廚藝,那還能嚐出自己的手藝?”
餘擺了擺手,聲音低沉了些:“這一關要是過不去,沒人能夠幫他。”
這番話說得衆人一時沉默。
年拍了下餘的後背,語氣帶着罕見的歎服:“哇!可以啊幺弟!沒看出來,你看得這麼透徹!有格局!不愧是咱們家的! ”
黍看着餘,溫柔地笑了笑,感慨道:“小余能這樣想,姐姐倒是放心了。不滯於物,不困於心,這份心境,最是難得。”
年立刻順杆爬,習慣性地把“戰火”引向一旁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夕,嬉皮笑臉地說:“就是就是!咱們幺弟這心態,穩如山嶽! ”
“哪裏像某個瓜妹妹,整天自己嚇自己,怕黑怕生怕打雷,幾百年都不敢閤眼,生怕一覺醒來天都變了,才真是讓人操碎了心! ”
夕原本正因餘的話微微出神,被年這麼一點名,臉頰瞬間飛起兩抹紅暈,又羞又惱地瞪向年,斥道:“年!你……你胡言亂語甚麼! ”
年的調侃沖淡了之前因莫不服到來而略顯沉重和哲學思辨的氣氛。
然而,就在夕剛要追打年,店內即將恢復往日笑鬧的當口,餐館的木門“吱呀” 一聲,再次被人推開了。
一道身影低着頭,步履有些遲緩地走了進來,正是煌。
與平日裏那個元氣滿滿的煌判若兩人,此時的她像是被抽走了大半精氣神,肩膀微微垮着,腦袋穿拉,周身籠罩着一股濃得化不開的失落。
“喲?回來啦? "年最先注意到她,湊過去打量,“怎麼這麼晚?喲呵,這臉色……是不是誰欠你錢沒還啊?”
煌沒精打采地搖搖頭,悶悶地應了一聲:“嗯。”
她拖着步子走到常坐的那張桌子旁,拉開椅子坐下,目光沒有焦點地落在空蕩蕩的桌面上。
黍倒了杯溫水,輕輕放到她面前,柔聲問道:“怎麼這麼晚纔回來?是不是考覈之後又遇到甚麼事了?看你臉色不太好,先喝點水。”
煌接過水杯,卻沒有喝,只是捧在手心裏。
她沉默了幾秒,才低聲開口: "考覈完……本來早該回來的。但鼎豐樓……失火了。”
老薑立刻緊張起來:“哎喲!失火了?沒傷着人吧?”
“人沒事。”煌搖搖頭,“就是……我因爲有事想問莫大廚,還在樓裏逗留了一會兒。”
“所以……大理寺的人來了之後,就把我傳喚去問話了,錄口供,確認時間甚麼的……折騰到現在。”
年不解地撓頭:“人沒事不就結了?怎麼還跟霜打的茄子似的?難不成……考覈沒發揮好?被莫老頭罵慘了?”
煌依舊搖頭:“不是考覈的事……”
一直安靜坐在一旁的夏楠,此時緩緩開口: “是麟青硯和你談過了吧。”
“她是不是告訴你,她調查的結果顯示,你父親顧筌的死,只是一場意外,其中並無任何可疑之處,讓你不必再深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