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第324節 （2/4）

阿米婭蒼白的臉上擠出一絲微笑，她抬起手，輕輕觸碰了一下頭上那頂幽暗的王冠：“如果我的存在，能迫使這片大地上的戰火因此而熄滅……”

“哪怕只是暫時的，哪怕只是因爲他們有了一個共同的敵人……那麼，以這個身份，承受永恆的追殺與憎恨……亦無不可。”

特蕾西婭瞬間哽住，看着阿米婭眼中那與她年齡絕不相稱的疲憊與犧牲之意，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緊緊攥住。

她將阿米婭更緊地擁入懷中。

一直沉默駕駛着飛船的夏楠，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他深吸一口氣，打破了艙內悲傷凝重的氣氛，提出了一個新的方向：“陸上的局勢已經糜爛至此，仇恨的鏈條環環相扣，近乎無解。”

“但有一個地方，或許能提供不一樣的視角，甚至可能是打破這個僵局的關鍵。”

特雷西斯銳利的目光轉向他：“哪裏？”

“海洋。”夏楠沉聲道，“按理說，擁有絕對技術優勢的阿戈爾，早該對陸上這持續數百年的混亂進行干預。”

“但他們至今毫無動靜，這極不尋常。我們需要知道，深海之下，究竟發生了甚麼。阿戈爾的沉默，是漠視，是無力，還是遭到了類似的命運？”

特雷西斯沉吟片刻，點了點頭：“有理。阿戈爾的態度是最大的變數。瞭解他們的狀況，是評估這個世界全局的關鍵。”

計議已定，弧光號調整航向，朝着記憶中的伊比利亞海岸線疾馳而去。

然而，當他們抵達預定的座標點時，眼前的景象再次衝擊着他們的認知。

記憶中的伊比利亞海岸線已然面目全非，沒有燈塔，沒有港口，沒有任何人類文明存在的跡象。

只有破碎的礁石、被侵蝕得奇形怪狀的海岸懸崖，以及一片死寂的海洋。

“這裏……究竟經歷了甚麼？”特蕾西婭望着窗外毫無生機的景象，喃喃自語。

夏楠熟練地將弧光號降落在了一處相對隱蔽的礁石背後。

然後，他集中精神，溝通白冠空間，下一刻，一艘科技感十足的小型深海潛水艇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岸邊淺水區。

“走吧，答案或許在深海之下。”夏楠率先打開艙門。

四人依次進入潛水艇。艙門閉合，內部柔和的照明燈亮起。

潛艇緩緩下潛，很快，舷窗外的光線被深邃的黑暗所吞噬，只有潛艇自身的探照燈在幽暗的海水中劃出有限的光柱。

下潛的過程異常安靜，聲納屏幕上反饋回來的信息也極其貧乏。

沒有魚羣，沒有大型海洋生物活動的跡象，只有基礎的浮游生物維持着海洋的基本功能。

隨着深度增加，一些模糊的輪廓開始出現在探照燈的光圈邊緣。

巨大的金屬結構扭曲着散落在海牀上，上面覆蓋着厚厚的珊瑚、海藻和不知名的沉積物。

曾經流光溢彩的能量導管如今只剩下鏽蝕的空殼，宏偉的穹頂建築坍塌成一片瓦礫，無聲地訴說着往昔的輝煌。

“這裏是彌利亞留姆？還是哪個阿戈爾城市？”特蕾西婭透過舷窗，看着那片無邊無際的廢墟，感到一陣心悸。

就在這時，夏楠的腦海中響起了伊莎瑪拉疑惑的聲音：“夏楠，不對勁。我感應不到祂的氣息。”

“誰？ ”夏楠在心中回應。

“始源的命脈……”伊莎瑪拉解釋道，“按理說，其早就與海洋融爲一體。但這裏……甚麼都沒有。一片虛無。去巢穴核心看看。”

夏楠依言，按照伊莎瑪拉指引的方向，操控潛艇向着記憶中海嗣巢穴的座標駛去。

穿越更加黑暗的海溝，他們終於抵達了目的地。然而，眼前的景象再次超出了他們的想象。

這裏沒有蠕動增殖的有機質巢穴，沒有熙熙攘攘的海嗣羣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更加慘烈的戰場遺蹟。

數具龐大到難以想象的生物殘骸相互糾纏，幾乎填滿了整個海底。

夏楠辨認出其中一具依稀是“蔓延的枝條”的軀體，另一具則是伊莎瑪拉的殘骸，還有一具應該是“不融的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