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第373節 （3/4）

路上，恩雅想到了雅兒的付出，輕聲對均和頡說：“雅兒爲了謝拉格付出了太多。千年來，她默默庇護着我們，幫助我們在雪山上立足、發展。”

她語氣真摯，隨即自然而然地感慨道：“謝拉格的子民，對耶拉岡德的信仰和愛戴，是發自內心的。想必兩位在底蘊深厚的炎國，也定然備受尊崇吧？”

這句發自肺腑的讚歎，卻無意間觸動了某根隱祕的琴絃。

均臉上的笑容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下意識地側頭看向身旁的頡。

而頡，在聽到“炎國”和“備受尊崇”時，眼眸低垂，原本就沉靜的氣質更添了一絲晦暗。

場面瞬間陷入一種微妙的寂靜。

恩雅敏銳地察覺到了氣氛的變化，雖然不明所以，但善解人意的她立刻意識到自己的話可能失言，眼中掠過一絲歉意。

均迅速反應過來，她輕輕咳嗽一聲，臉上重新掛上得體的笑容，巧妙地轉移了話題。

“塞什卡日新月異，與炎國風貌大不相同。我們也是初次細細遊覽，不知二位可有推薦的有趣之處？”

雅兒也感覺出些許異樣，便順着均的話聊起了塞什卡的一些新興景觀。

幾人又客套地交談了幾句，閒逛了一會兒，便禮貌地相互道別。

離開一段距離後，均明顯感覺到身旁妹妹的情緒低落了下去。

她輕輕嘆了口氣，靠近些，低聲道：“妹妹，都過去了。炎國是炎國，卡茲戴爾是卡茲戴爾。”

“你看我們現在，不是過得挺好嗎？自由，受尊重，還能隨心所欲地研究自己喜歡的東西，接觸這些……嗯，有趣的新玩意兒。”

頡停下腳步，望向望向遠處高聳的行政大樓，輕輕嘆了口氣：“我明白，姐姐。其實……我也理解炎國當初爲何那麼做。”

“我的力量，與歷史的長度直接相關。時間流逝，典籍積累，文明延續……這一切都會無聲無息地滋養我，讓我成長。”

“對於一個追求掌控的王朝來說，一個無法抑制其力量增長的存在，確實是難以容忍的變量。他們害怕……也在情理之中。”

道理她都懂，然而親眼目睹雅兒與恩雅之間那毫無保留的信任與羈絆，再對比自身在炎國的境遇，那種強烈的反差，讓平復已久的傷口又被悄然撕開。

均握住妹妹的手，想安慰幾句，卻見頡輕輕搖了搖頭，示意自己無事。

幾日後的一個下午，頡獨自來到了特蕾西婭的辦公室。

特蕾西婭正在批閱文件，見到頡來訪，她放下筆，露出溫和的笑容：“頡？快請坐，找我有事嗎？”

頡在特蕾西婭對面坐下，神情是少有的鄭重：“特蕾西婭，有件事，我必須向你坦白。”

“請說。”特蕾西婭坐直身體，表示在認真傾聽。

“我的力量與歷史息息相關。”頡緩緩道來，“卡茲戴爾的歷史遠比炎國悠久得多。這意味着，假以時日，停留在這裏的我，可能會變得非常強大”

她眼中流露出擔憂：“我害怕……害怕這份不斷增長的力量，有朝一日會超出我自身的掌控，或者引來不必要的猜忌和恐懼。”

“我不想讓卡茲戴爾，讓我視作新生的這個地方，面臨我曾給炎國帶去的那種疑慮和紛擾。我不想重蹈覆轍。”

說到這裏，頡抬起手，掌心之上，一柄樸素無華的書刀悄然浮現。

“此物蘊含着我的力量，"頡輕聲解釋，“它能夠修改已經發生的歷史。被修改後的事實，會成爲新的真實，相關者的認知也會隨之被修正。”

特蕾西婭眼中閃過一絲驚異，好奇地問：“這修改的界限……在何處？”

頡沉吟道：“大部分既成事實皆可動搖，小至個人際遇，大至王朝更迭。譬如，或許能修改百竈龍椅上所坐之人。”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夏楠走了進來。

他恰好聽到了後半段對話，臉上露出感興趣的神色，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問道：“這麼厲害？那能不能直接用這刀，把觀察者抹掉？ 一勞永逸？ ”

頡聞言愣了一下，隨即無奈地搖頭。

“夏楠先生說笑了。觀察者是凌駕於我們當前認知維度之上的存在，這柄書刀的力量，恐怕遠遠不及。”

夏楠走到特蕾西婭身邊，神態輕鬆地對頡說：“抹不掉觀察者也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