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第448節 (2/4)
“塔拉人不需要在屋頂下討論未來,”她說,“我們需要在天空下。”
城市沒有叫甚麼“新都” “希望城”之類響亮的名字。
愛布拉娜親自宣佈了它的名字——洛赫林。
“河灣之地”。
“洛赫林不是對過去的復刻,”愛布拉娜站在議事廳中央,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進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裏,“是對未來的承諾。”
沒有掌聲。
人們只是靜靜地站着,看着他們的領袖。有人捂住了嘴,有人別過頭去,有人死死攥着身邊人的手。
消息傳回泰拉時,塔拉正在經歷一場遲來的雨季。
納斯爾紗的街道上,人們撐着傘看那份從塔衛二傳回來的簡報。簡報很短,只有幾行字,附了幾張照片。
有人站在街邊看了很久,傘歪了都不知道,雨水淋溼了半邊肩膀。
有人把簡報復印了很多份,貼在社區公告欄、工廠食堂、酒館門口,越來越多的人聚過來看,沒有人說話,只有雨聲。
一個老石匠看了照片上的防波堤,沉默了很久,然後說:“我要去。”
他兒子拉住他:“爸,你七十了。”
“我要去。”老石匠重複了一遍,聲音很輕,但很篤定。
第一批移民很快組織起來。
工匠、農民、手工業者——沒有高談闊論的知識分子,沒有野心勃勃的商人,只有那些用雙手創造生活的人。
老石匠打頭陣,他帶了全套工具,說要“親手蓋幾座塔”。
出發前夜,他把工具一件件擦得程亮,碼得整整齊齊,像戰士檢閱自己的武器。
他的孫女問他:“爺爺,那邊有石頭嗎?”
“有。”老石匠說,“哪兒的石頭都一樣。但蓋出來的房子不一樣。”
一個年輕婦女抱着嬰兒擠在隊伍裏。她丈夫去世了,她一個人拉扯孩子,靠縫補衣服過活。
她把所有積蓄換成一張車票,只帶了一個包袱,裏面是幾件換洗衣物和一小包家鄉的泥土。
“讓孩子在塔拉人的城市裏長大。”她說。
隊伍出發那天,車站上擠滿了送行的人。沒有鮮花,沒有綵帶,只有沉默的擁抱和泛紅的眼眶。
一個老人拉住他兒子的手,說了句甚麼。聲音太輕,沒人聽清。但那年輕人點了點頭,轉身跳上車,再也沒有回頭。
火車起航時,車站上突然有人唱起歌來。
不是維多利亞的進行曲,是一首很古老的塔拉調子,沒有歌詞,只有起伏的旋律,像海浪,像風,像很遠很遠的山裏傳來的回聲。
洛赫林的第一批居民就這樣來了。
他們帶着工具、家當、種子和一小包家鄉的泥土。
老石匠第一個走下跳板。
他蹲下身,摸了摸地上的泥土。這裏的土和泰拉不一樣,顏色更深,更鬆軟。他抓了一把,站起身,回頭看着車上的人。
“就是這兒了。”他說。
人們陸續下車。有人開始卸貨,有人開始搭臨時帳篷,有人走到防波堤上,看着那片陌生的大海發呆。
那個年輕婦女抱着孩子,站在中心廣場的圓塔模型前。
她不知道春分秋分的光影,不知道螺旋紋樣的含義,她只是覺得這座小塔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