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第450節 (1/4)
短短几個月,湖裏的海嗣數量翻了十幾倍。
鱗民們管它們叫“水鬼”。
那些東西白天沉在水底,偶爾能看到背鰭劃過水面;到了夜裏,它們會浮上來,身體發出幽幽的藍光,在湖面上飄來飄去,像一盞盞鬼火。
普通鱗類要麼被它們吃了,要麼被擠佔了生存空間,數量銳減。
老周現在的鱗網撒下去,撈上來的多半是些奇形怪狀的海嗣,偶爾有幾條小鱗,瘦得像柴棍。
清晨,老周站在湖邊,手裏捏着鱗網,看着空蕩蕩的湖面發呆。霧氣還沒散,水面上灰濛濛的,甚麼都看不清。
“周叔,還沒走呢?”小周從後面走過來,手裏端着兩杯熱茶。
老周沒接茶,只是看着湖面:“昨晚上又有人看見那些東西了。說是聚了一大片,把湖面都照亮了。”
小周把茶杯塞進他手裏:“那是它們在淨化水質。終末地的人說了,那些海嗣在喫掉上游來的污染。”
“淨化?”老周的聲音有些發苦,“把嶙都淨沒了,把網都淨空了。這叫甚麼淨化?”
他沒說出口的是:那些東西讓他害怕。不是那種看到猛獸時的恐懼,而是一種更深的、說不清的不安。
它們太安靜了,太有秩序了,像一支沉默的軍隊,悄無聲息地佔據了這片湖。
小周沒接話。他知道父親的心思,也理解。但他也知道,如果沒有那些海嗣,這片湖早就變成一潭死水了。
兩人沉默地站在岸邊,霧氣在他們周圍緩緩流動。
鎮上的人陸續醒了。炊煙從各家各戶的煙囪裏升起來,雞鳴狗吠此起彼伏。
但碼頭這邊還是安靜的,沒人來撒網,沒人來收鱗。碼頭上的小船靜靜地泊着,船底長滿了青苔,已經很久沒人動過了。
李嬸的鱗幹攤子已經三天沒開張了。她坐在門口,手裏拿着一把蒲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扇着。
旁邊的空地上,晾鱗乾的架子還立着,上面空空蕩蕩,只有幾隻羽獸停在橫樑上,嘰嘰喳喳地叫。
“李嬸,還等着呢?”隔壁的王叔探出頭來。
“不等能咋辦?”李嬸嘆了口氣,“我除了曬鱗幹,也不會別的。”
“去找村長說說,讓那些人來把水鬼弄走。”
“說了有用? ”李嬸的聲音提高了些,“人家是大人物,誰聽咱們的?”
王叔縮回頭去,不再說話。
張村長的桌上已經堆了厚厚一摞“請願書”。
說是請願書,其實就是幾張皺巴巴的紙,上面歪歪扭扭地寫着字,有的還按了手印。
“把水鬼弄走” “還我們的湖” “我們要打嶙”……字跡潦草,錯別字連篇,但每一張都沉甸甸的。
張村長坐在桌前,一根接一根地抽菸。他當然去找過終末地的人,對方很客氣,說會“研究研究”。這一研究就是兩個月,甚麼下文都沒有。
他又去找過鎮上的負責人,負責人說這事歸終末地管,他們插不上手。再往上,他不敢找了。
人家是大人物,他一個小村長,說了話也沒人聽。
窗外傳來孩子們的笑聲。張村長探頭一看,幾個孩子正蹲在碼頭上,往水裏扔石子。
水面上,幾隻海嗣浮上來,用背鰭把石子頂回去,像是在跟孩子們玩。
孩子們笑得更歡了。
張村長看着這一幕,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三號山脈,息壤研究所。
阿達希爾站在工作臺前,面前的透明容器裏是一塊剛剛成型的息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