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第97節 （1/4）

洛肯實驗室，廢墟之上。

當塞雷婭駕駛着越野車，碾過滿地的碎石與玻璃渣趕到現場時，映入眼簾的景象讓她即使做好了心理準備，也不禁瞳孔地震。

那座曾經代表着特里蒙最尖端的精神學科生物實驗室，此刻已經被徹底抹去了。

不是那種戰火洗禮後的殘垣斷壁，而是一種彷彿被某種巨力從內部硬生生撕裂、揉碎後的荒蕪，但在驚訝之餘，一股難以言喻的快意湧上她的心頭。

廢墟中央的一塊平整水泥板上，喬恩正盤腿坐着，手裏拿着一包巧克力泡芙，正耐心地餵給面前那個小小的身影。

那個菲林女孩醒得很快，雖然眼神依舊有些許迷茫，但那種瀕臨崩潰的瘋狂已經褪去，她那破碎的人格正在以一種奇蹟般的速度自我重組。

那些被強行塞進她腦子裏的人格，被逐一區分開來，漸漸安靜。

“大哥哥……”

“停。”喬恩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抵住她的額頭，滿臉驚悚，“不許叫大哥哥。”

他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女孩那頭柔順的白髮。

這孩子太小了，看起來只有七八歲，瘦弱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她的靈魂是如此的純粹、無垢，就像是一張白紙。

而那些被融合進她精神裏的人格……喬恩隱約能感覺到，那些恐怕都是她的血親。

把至親之人的靈魂強行剝離，再縫合進一個孩子的腦子裏？這到底是多變態的人才能想出來的實驗？

目的是甚麼？

生物兵器？

還是某種扭曲的源石病理研究？

特里蒙明明有着極其嚴苛的法案，明令禁止此類非人道實驗，可這種罪惡的勾當卻依然在暗地裏進行，很難排除軍方在背後施壓、甚至直接授意的可能性。

“這孩子……”塞雷婭大步走了過來，目光落在女孩身上。

“情況有些複雜。”喬恩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塵，簡明扼要地將這孩子的遭遇講述了一遍。

隨着喬恩的敘述，塞雷婭垂在身側的雙手逐漸握緊，指關節發出爆響，此刻，她的腦海裏全是洛肯·威廉姆斯那張充滿了學術傲慢的老臉。

如果那個混蛋現在就在面前，她絕對會毫不猶豫地用拳頭在他的臉上蓋一個深深的拳印。

“你覺得惡劣嗎？”喬恩看着她的反應，隨口問道。

“豈止是惡劣！！”塞雷婭低吼出聲，胸膛劇烈起伏，帶着極度壓抑的憤怒：“特里蒙建城至今，標榜着科學與自由，但在這光鮮的表皮之下，不知道有多少像這樣的罪惡被埋藏在地下室裏！”

“……”

“我痛恨的不是人體實驗本身，而是這種對人性極度淡漠、將生命視爲草芥的行爲！”

“哦？”喬恩挑了挑眉，“聽你的意思，你支持人體實驗？”

“在合規的前提下，我不反對！”塞雷婭的聲音鏗鏘有力，透着一股強烈的信念感：“科學的進步往往伴隨着犧牲，迄今爲止，有多少位偉大的科學家，爲了探尋真理，甘願用自己的身體作爲容器，爲後世留下了開創性的數據？應該被唾棄、被審判的，是那些未經審批、違背輪理、通過欺騙或強迫手段進行的罪惡實驗！”

“……”喬恩沉默了片刻，看着眼前這個一身正氣的女人。

“參與實驗的應該是知情的受試患者，是懷揣理想的志願者，而不是像這個孩子一樣，被抓來、被改造的無辜者！”塞雷婭還在繼續輸出她的觀點，“實驗風險必須控制在合理範圍內，這是科研的底線！也是文明的底線！”

她真的很理性，即便是憤怒，也是基於邏輯和原則的憤怒。

但也正因爲如此，當她露出這情緒化的一面時，那股彷彿能點燃空氣的怒火才顯得格外真實。

喬恩看着她，眼中的欣賞之色又濃了幾分。

“現在，人證物證俱在。”喬恩指了指身後的廢墟和那個女孩，“證據確鑿。”

“不，沒用的。”塞雷婭眼中的怒火逐漸冷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她搖了搖頭：“你不瞭解哥倫比亞，你以爲軍方帶走洛肯，是爲了保護他嗎？不，這裏的事情一旦被公開，洛肯·威廉姆斯就是那個被推出來的犧牲品。”

“唉，猜到了。”喬恩撓了撓頭，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