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第130節

“所以，你相信他能夠……”

“至少，我沒有理由去相信一個尚未成熟的、初生的文明。”

普瑞賽斯頓了頓，目光穿透了艦船的牆壁，“或者是那個企圖反噬造物主的失控程序，你要明白，除了他這個變量之外，其餘的所有計劃均已宣告失控，而失控的原因，並非是算力不足。”

“……而是因爲根本無法計算出結果，萬年的等待，沒有意義。”

博士接着她的話補充道，聲音裏帶着一絲無奈，“數個計劃的程序均陷入了死循環，導致造物反過來吞噬了權限，只能進行最爲單一、最爲極端的執行。”

“時間還有很多，預言家。”

普瑞賽斯的身影開始閃爍，似乎即將消散，“我不希望你過多地干涉他，或是試圖用你的那些小計謀去影響他，另外，管好你的寵物，下一次我不會那麼輕揉了。”

“……”

博士沉默不語，只是微微頷首。

她倒是不着急。

隨着普瑞賽斯的身影徹底消失，預言家繼續邁步走在幽長的走廊上。

她的腳步聲在空曠的金屬通道里迴盪。

她回憶起曾經的普瑞賽斯，那個女人狂熱、感性，對未來充滿了不切實際的幻想，但在某些時刻，又具備着絕對理性。

每當她們聊起文明的存續這個話題時，普瑞賽斯都會變得刻薄許多。

這次也一樣，她沒變。

預言家將羅德島送給特蕾西婭，絕非出於甚麼廉價的憐憫，或者對薩卡茲的愧疚。

僅僅是因爲，普瑞賽斯已經完全甦醒了。

而且，就在這艘船上。

喚醒預言家的，不是凱爾希，也不是特蕾西婭。

而是她，普瑞賽斯本人，跳過了某些程序限制，讓預言家的主人格徹底甦醒，這代表前文明演算了無數歲月的事情，終於有了結果。

還好，至少目前，那些失控的程序，還沒有敢去觸碰預言家的主人格。

其實哪有甚麼對立，哪有甚麼背叛，只不過是在絕望的漫漫長夜中，看到了那一絲新的希望，然後小心翼翼地、甚至有些卑鄙地去觸摸、去擁抱罷了。

源石計劃的進程，如今連普瑞賽斯本人都已經無法叫停，它就像一列完全失控的火車，徹底暴走，甚至開始反向修改造主的人格，企圖爲所有的執行者刻上不可違逆的思想鋼印。

“……”

很危險啊。

稍有不慎，一切都將偏移原本的路線。

好在，他來了。

源石的意志在對他進行徹底的採樣、記錄，在無數次的掃描與分析之後……

時隔數萬年，終於計算出了那個唯一的、最終的結果。

並將那份有限卻至高的權柄，贈予了他。

然後……

喬恩征戰至今，未嘗一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