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19節 (1/4)
菲利普·貝當,這位曾經的“凡爾登雄獅”,在1933年的夏天,因爲天幕的一紙“未來判決書”,其輝煌的軍事和政治生涯,被強行地、也是充滿屈辱地,畫上了一個句號。
第57章:貝當的黃昏與戴高樂的“十字架”
法國中部,一處幽靜的鄉間莊園。曾經的“凡爾登英雄”、法蘭西元帥菲利普·貝當,在被迫“退休”之後,便一直隱居於此。他整日枯坐在書房裏,或是在莊園的林蔭道上,拄着手杖,踽踽獨行。
他的背,似乎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佝僂了,那張曾經寫滿了威嚴和榮譽的臉上,此刻,只剩下揮之不去的疲憊、困惑與……深深的屈辱。
他反覆地回憶着自己的一生:從聖西爾軍校的優秀畢業生,到第一次世界大戰中力挽狂瀾、拯救了凡爾登的民族英雄,再到戰後法蘭西軍隊的最高統帥之一……他一生都在爲法蘭西的榮耀而戰。
他一個人,坐在書房裏,反覆擦拭着他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獲得的那些象徵着最高榮譽的勳章。凡爾登戰役的炮火,索姆河的泥濘,以及凱旋門下接受萬衆歡呼的場景,還歷歷在目。但天幕,那個該死的“蒼穹之眼”,卻用一段冰冷的“未來影像”,將他所有的榮耀和尊嚴,都擊得粉碎。
“叛徒……維希政府……與納粹合作……”這些詞彙,如同毒蛇般,日夜啃噬着他的內心。
“可是……爲甚麼?”他不止一次地在深夜裏,對着鏡中自己蒼老的面容,發出無聲的拷問,“爲甚麼天幕,那個該死的‘蒼穹之眼’,會預言我,菲利普·貝當,在未來,會成爲一個……與德國人合作的‘叛徒’?!”
他想不通。他一遍遍地在心中反問自己:“未來的我,爲甚麼要做出那樣的選擇?難道,真的只是因爲貪生怕死,苟且偷生嗎?不……絕不是!”
他試圖爲“未來的自己”尋找理由:“1940年的法國,難道真的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無力再戰的地步了嗎?或許……或許‘我’的選擇,是爲了保護巴黎這座不朽的城市免遭戰火,是爲了讓數百萬法蘭西的子弟,不必再像一戰那樣,被毫無意義地投入絞肉機?是爲了在失敗的廢墟上,爲法蘭西保留一絲元氣和復興的火種?這難道……也有錯嗎?”
然而,無論他如何自我辯解,天幕所展現的、全世界對“維希法國”的唾棄,以及他自己未來在戰後審判中那不光彩的結局,都像一把利劍,時刻刺穿着他那顆本已衰老的心。他的一世英名,似乎已經提前被那個來自未來的“神諭”,徹底摧毀了。
就在他陷入深深的自我懷疑和痛苦之中時,一位特殊的客人,前來拜訪。
來者身材高大,神情嚴肅,穿着一身筆挺的軍服,正是那位同樣被天幕“點名”,但卻是以一種截然不同的“未來抵抗領袖”形象出現的——夏爾·戴高樂。
這位在天幕“預告”中,將領導“自由法國”堅持抗戰,並最終成爲法蘭西解放者的年輕中將,也是貝當元帥曾經最爲器重的學生和門徒之一。
因爲天幕的“預言”,戴高樂,這位在1933年原本還只是一個思想前衛但官階不高的中校,在過去的一年多時間裏,其命運也發生了戲劇性的改變。他關於建立獨立機械化裝甲部隊的軍事思想,開始受到法國軍方和政壇的高度重視。
各派政治勢力,無論是左翼的“人民陣線”,還是右翼的民族主義者,都在積極地“拉攏”和“提拔”他,試圖將這位“未來的抵抗英雄”,樹立爲己方陣營的一面旗幟。戴高樂,也因此而“扶搖直上”,進入了法國最高國防決策圈,成爲了一位舉足輕重的重要人物。
“元帥,我來看望您了。”戴高樂走進書房,向他曾經的恩師和偶像,眼前這位鬚髮皆白、神情憔悴、彷彿瞬間蒼老了二十歲的昔日恩師,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語氣中充滿了複雜的情感。
貝當緩緩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光芒:“夏爾……是你來了。怎麼,是來看我這個被‘天意’釘在恥辱柱上的老兵嗎?”
“元帥,我來看望我的恩師。”戴高樂的聲音,低沉而堅定,“法蘭西的榮譽,不應由天幕來定義,而應由法蘭西的兒子們,用行動來捍衛。”
貝當的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行動?……我的時代,已經結束了,夏爾……被那個該死的、無所不知的天幕,徹底結束了。它讓我的一生,都變成了一個……笑話。”
“元帥,您言重了。”戴高樂低聲說道,語氣中充滿了真誠的尊敬,“國會和政府的決定,是不公正的。他們審判的,並非1933年的您,而是天幕上那個我們尚不完全理解的‘未來’的幻影。在我和所有真正熱愛法蘭西的軍人心中,您永遠是凡爾登的英雄。”
貝當的眼中,閃過一絲感動的微光,但旋即又被更深的悲哀所取代。“英雄?呵呵……一個未來的‘叛國者’,還有甚麼資格談論英雄?”
他自嘲地笑了笑,然後抬起頭,用一種異常嚴肅的目光,注視着戴高樂,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他緊緊地盯着戴高樂:“但是,夏爾,你的時代,纔剛剛開始。天幕,它雖然毀了我,但也……選中了你。法蘭西的未來,現在,都壓在了你的肩上。這是一個……無比沉重的十字架啊。”
“我的身上?”夏爾·戴高樂的臉上,也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元帥,您太高看我了。天幕,這個該死的‘天啓’,它雖然給了我一個‘未來抵抗領袖’的虛名,但也給我戴上了一副最沉重的枷鎖,把我放在火上烤。”
他站起身,在書房裏來回踱步,語氣中充滿了對當前法國政局的無奈和憤慨。
“您看看現在的巴黎,簡直就是一個瘋人院!”他說道,“那些政客,那些所謂的‘共和國的守護者’們,他們現在都在拉攏我,提拔我。左派希望我成爲他們對抗法西斯的‘利劍’,右派希望我成爲他們穩定軍心、重振國威的‘偶像’,而中間派,則希望我成爲他們平衡各方勢力的‘棋子’!”
“但是,”他猛地停下腳步,轉過身,目光炯炯地看着貝當,“他們沒有一個人,是真心想要採納我的建議,去建立一支真正強大的、能夠應對未來戰爭的現代化裝甲部隊!他們沒有一個人,是真心想要徹底整頓我們那套早已僵化腐朽的軍事思想和指揮體系!”
“他們拉攏我,提拔我,不過是想利用天幕賦予我的那個‘未來符號’,來爲他們自己撈取政治資本!他們並不真的信任我,甚至……在暗中提防我!他們害怕我這個被天幕‘預言’了將掌握巨大權力的‘未來人’,會威脅到他們現在手中的那點可憐的權力!”
第58章:貝當落幕:“法法”的新賽道
戴高樂的表情,異常凝重,“天幕的預言,是一把雙刃劍。”他繼續說道,“它讓我們看到了未來的危險,但也可能讓我們陷入一種‘宿命論’的麻痹之中。現在,法國的政壇,混亂不堪。左翼和右翼互相攻擊,內閣像走馬燈一樣更換。而我們的總參謀部,那些將軍們,依然抱着馬奇諾防線的舊思維不放,對天幕展現的德國‘閃電戰’的恐怖,雖有反應,但依然心存僥倖。他們根本沒有做好應對一場現代化戰爭的準備!”
貝當元帥那雙本已渾濁的眼睛裏,似乎重新燃起了一絲光芒。他緩緩地站起身,走到戴高樂面前,將自己那隻曾指揮過千軍萬馬的手,重重地搭在了戴高樂的肩膀上。
貝當的眼中再次閃爍起一絲屬於“凡爾登雄獅”的銳利光芒,“我或許可以告訴你,‘如何想’。”
“天幕,它展現了未來,但它並未剝奪我們選擇的意志。它告訴我們年的法國將會失敗。但它並沒有告訴我們,失敗之後,法蘭西就必須永遠沉淪。”
“它展現了我的‘屈辱’,但也同樣展現了你的‘抵抗’。這或許正是在暗示,即便是在最黑暗的時刻,法蘭西的靈魂,也從未熄滅。總會有人,像你一樣,挺身而出,高舉起洛林十字的旗幟,去捍衛她的尊嚴和榮譽。”
“所以,夏爾,”貝當元帥的目光,充滿了對這位昔日門生的期盼和囑託,“不要理會巴黎那些政客的拉攏和算計。不要將你的命運,寄託於這個早已腐朽的第三共和國的體制之上。天幕已經告訴你,它靠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