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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第115節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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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汪公館。

汪兆銘看着天幕上自己當年意氣風發地就任主席的畫面,臉上不由得露出一絲得意的微笑,但這份得意轉瞬即逝。

他想起了幾天前,天幕那句“汪先生就是這道屏障”的誅心之論,想起了公館外那些戴笠的眼線,想起了自己已經決定投向日本人的那份密約。

曾幾何時的“盟友”,如今卻成了要將他置於死地的敵人。他心中,湧起一股巨大的荒謬與悲涼。涼

書房裏,他的幾個死忠親信,依舊在進行着最後的、徒勞的爭論。

“主席,我們不能就這麼認了!”梅思平激動地說道,“天幕之言,焉知真假?它說您是‘屏障’,或許,是褒獎您爲國家爭取和平的苦心呢?”

“夠了!”汪兆銘疲憊地打斷了他,“自欺欺人還有甚麼意義?就算天幕不宣判,常凱申難道就會放過我們嗎?”

他知道,自己的陣營裏,也並非鐵板一塊。已經有人,在偷偷地,和常凱申那邊接觸,想爲自己找一條新的出路了。

天幕之上,歷史的車輪,滾滾向前。

【然而,這種依靠外部力量“調和”和內部派系聯盟所建立起來的權力平衡,是極其脆弱的。它不僅沒有解決國民黨內部的分歧,反而開啓了一場更加混亂的、無休止的黨統之爭。】

天幕用一種極具衝擊力的方式,展現了國共兩黨在組織形態上的巨大反差。

【“共產黨有鐵的紀律,國民黨除了幾條具文的紀律,泥的紀律也配不上。”】——一句來自國民黨自家報紙《廣州民國日報》的痛切呼喊,出現在了屏幕中央。

畫面中,是一羣國民黨元老,正襟危坐,表情凝重。他們是當年“西山會議派”的代表。

“看看!看看!”一位白髮蒼蒼的老人,指着天幕,激動地對身邊的家人說道,“我們當年就說過!‘容共’,無異於引狼入室!那個共產黨,組織之嚴密,紀律之森嚴,宣傳之犀利,簡直如同水銀瀉地,無孔不入!我們國民黨,怎麼是他們的對手?!”

而天幕接下來的畫面,則更加印證了他們的恐懼。

畫面中,一個帶着圓框眼鏡、面容清瘦、眼神卻異常銳利的老人,出現在鏡頭前。他就是吳豸暉。

天幕先是播放了他早年,作爲無政府主義者,與孫中山、蔡元培等人一同奮鬥的往事。然後,畫面一轉,定格在了1927年初,他與時任中共總書記陳獨秀的一場“閒談”上。

【“仲甫,”吳豸暉問道,“你定中國實行列寧式共產主義,是若干年?”】

【畫面中的陳獨秀,意氣風發,毫不猶豫地回答:“二十年。”】

【吳豸暉聞後大驚:“如此國民黨生命止剩十九年了!”】

然而,旁白話鋒一轉,變得冰冷而充滿審判的意味。

【然而,這位曾高喊着“無政府、無家庭、無宗教”的“老同志”,在看到了共產黨強大的組織力和對國民黨的潛在威脅後,卻迅速地,背叛了自己所有的信仰。】

【他搖身一變,成了“四一二”反革命政變最重要的理論推手和“劊子手”之一。他親自起草“清黨”通電,將無數他曾經的“同志”,包括他曾親自介紹其入黨的、昔日好友的兒子——陳延年、陳喬年兄弟,親手推向了屠宰場。】

畫面中,出現了未來上海龍華烈士陵園的景象,出現了那條繁華的、以“延喬路”命名的街道。陳毅元帥那首沉痛的悼詩,緩緩浮現:

【“南陳北李,相約建黨;延喬兄弟,先後犧牲……”】

【天幕評價:吳豸暉,一個從理想主義者,墮落爲反動派的典型。其晚節不保,賣友求榮,遺臭萬年!】

上海,某處公館內,年邁的吳豸暉,看着天幕上對自己的最終“判詞”,渾身劇烈地顫抖,一口老血噴出,當場昏死過去。

而在南京,常凱申看到這一幕,心中卻產生了一種奇特的、扭曲的邏輯。

“二十年……”他喃喃自語。

天幕預言的,中共建國,是1949年。

而陳獨秀預言的,是1927年之後的二十年,也就是1947年。

“晚了兩年……爲甚麼會晚了兩年?”

一個荒謬的念頭,在他心中升起。

“是因爲阿!”他幾乎要爲自己的這個“發現”而喝彩,“是因爲我,在1927年,發動了‘清黨’!是阿力挽狂瀾,遏制住了赤化的狂潮!是阿爲黨國延續了二十二年的性命!”

他立刻將身邊的陳誠、戴笠等人叫來,將自己的這個“偉大發現”,告知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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