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第162節 (1/3)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細微、彷彿直接響徹在靈魂深處的嘀咕聲,開始在他耳邊縈繞。聲音非男非女,非老非少,帶着空洞的迴響,如同夢囈,又如同詛咒,反覆地、執拗地念叨着同一個名字:
“路明非……路明非……路明非……”
朱獠對這種低語並不完全陌生,在他修煉某些禁忌祕法,或是試圖溝通不可名狀的存在時,偶爾會聽到類似的囈語。但這一次,如此清晰、如此執着地指向一個特定的人,還是首次!
卦象顯示路明非是關鍵,耳邊的低語也在不斷重複這個名字。
朱獠臉上的皺紋如同蠕動的蟲羣般舒展開來,先是低低地笑了起來,聲音沙啞如同夜梟啼叫,然後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肆無忌憚,充滿了狂喜與算計。
“哈哈哈,天意!真是天意!”,他站起身,寬大的袍袖無風自動,“龍族遺蹟,永生之祕,路明非!原來鑰匙就在眼前!就在我朱家的地盤上!”
他踱步到石室邊緣,看着牆壁上搖曳的幽綠燈焰,眼中閃爍着毒蛇般的光芒。
“朱明那小子的胡鬧,倒是歪打正着,把這鑰匙送到了老夫面前。不管你是何方神聖,身上藏着甚麼祕密,既然與老夫的永生大計相關,那你,就註定成爲我登臨永恆的踏腳石!”
耳邊的嘀咕聲依舊持續着,“路明非”三個字如同魔咒,不斷強化着他的信念與貪婪。
“看來,不能再讓這些小輩玩過家家的遊戲了。”,朱獠轉過身,目光重新投向那巨大的八卦盤,以及盤中央路明非那模糊的卦象,“得想個辦法,讓這把鑰匙,乖乖地、完整地,落到我的手中。龍族的遺蹟,永恆的生命。我朱獠,來了!哈哈哈!”
第264章 暴斃
朱家宅邸深處,小院。院中遍植蘭草與翠竹,清風拂過,帶來沙沙聲響與幽幽冷香。
小築書房內,窗明几淨,一爐上好沉香吐出嫋嫋青煙。朱靈兒端坐在書案後,手持一卷泛黃的古籍,凝神閱讀。
她的貼身侍女芸兒,輕手輕腳地在一旁整理着書架。
忽然,窗外傳來一聲極輕微的、如同鳥喙啄擊窗欞的“叩叩”聲,節奏特殊,三長兩短。
朱靈兒翻書的動作微微一頓,眼簾未抬,只輕聲道:“芸兒。”
“是,小姐。”,芸兒立刻會意,放下手中的活計,快步走到窗邊,將窗戶推開一條縫隙。
一道灰影如同狸貓般敏捷地閃了進來,落地無聲,是一個穿着灰色短打、身形瘦小、面容普通的男子。他對着朱靈兒的方向單膝跪地,頭顱低垂,雙手奉上一枚以火漆封口的細小竹管。
“影衛丙十七,見過靈兒小姐。此乃今日城內需留意之事簡報,內有乙組探子加急密報一份,標註‘異常’,請小姐過目。”,男子的聲音低沉而毫無起伏,如同機器。
朱靈兒這才放下書卷,目光落在竹管上,點了點頭:“辛苦了,退下吧。”
“是。”,影衛丙十七沒有絲毫遲疑,身形一晃,便再次從窗口消失,彷彿從未出現過。窗戶也被芸兒輕輕合上,隔絕了內外。
這便是朱靈兒獲取信息的渠道之一。她雖不喜爭權奪利,但也深知在朱家這等龍潭虎穴,信息閉塞無異於自取滅亡。憑藉早年的一些機緣和對部分影衛的恩惠,悄然建立了一條屬於自己的、隱祕的信息線,並非爲了窺探家族機密,只是爲了自保,以及瞭解外界真正的動向。
芸兒將竹管拿起,熟練地用特製的小刀刮開火漆,取出裏面卷得極緊的紙條,雙手遞給朱靈兒。
朱靈兒展開紙條,上面的字跡細小而清晰,用的是隻有她與少數心腹才懂的密寫方式。前面幾條是關於城中其他勢力的一些尋常動向,目光一掃而過。直到看到最後一條,眉頭微微蹙了起來。
紙條上寫道:“‘毒蛇’及其三名核心手下,於西城據點暴斃。死狀極其詭異,非尋常傷勢或疾病所致。據觀察,四人死前曾經歷長時間極端痛苦,症狀各異,或窒息掙扎,或嘔吐異物,或自殘體膚,或肢體失控、五感漸失。現場無外力侵入痕跡,亦無明確術法殘留。其最後接觸之顯著異常目標,爲路明非、芙莉蓮。此事已報家族刑堂,暫定爲‘不明原因暴斃’,歸檔封存。”
短短數行字,卻透露出令人不寒而慄的信息。
“‘毒蛇’,是前幾日被朱明僱傭,去尋路明非先生和芙莉蓮小姐麻煩的那夥人首領?”,芸兒也湊過來看了,不由得掩口低呼,“他們全都死了?還死得這麼慘?”
朱靈兒沒有立刻回答,指尖輕輕敲擊着桌面,目光再次掃過“死狀極其詭異”、“症狀各異”、“無明確術法殘留”、“最後接觸目標爲路明非、芙莉蓮”這些關鍵詞。腦海中迅速將線索串聯起來。
衝突發生在不久前,路明非以精妙體術將幾人打暈,並未下殺手。半日之後,這幾人便在據點內以各種匪夷所思的方式痛苦死去。現場沒有外人闖入的痕跡,也沒有留下常見的元素能量,如火焰、冰霜或精神衝擊的痕跡。
這絕非尋常仇殺,也非路明非那種直接物理打擊的風格。
一個念頭,如同黑暗中劃過的幽光,驟然浮現在朱靈兒的心頭——蠱毒!
唯有那些無形無質、發作遲緩、症狀千變萬化、且極難追蹤源頭的神祕蠱術,才能造成如此詭異而恐怖的死狀。
“芸兒,”,朱靈兒站起身,聲音清冷,“準備一下,我們出去一趟。”
“小姐,要去哪兒?”,芸兒疑惑。
“去‘毒蛇’他們的斃命現場看看。”,朱靈兒語氣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決斷。